冷夜苍茫,风声渐渐。寂静的房,微凉的空气。浓郁的黑色,笼罩在心头。
云汐是被冻醒的,她紧紧抱住自己。如今已是盛夏,可是山中夜晚却寒意凉至心头。寒夜漫漫,不知该如何度过。她睁着绝美的凤眸,看着一世黑暗。耳畔,倾画与浮煞的独白再度响起。
“乖乖的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别走!”
“嗯?”
“我怕冷!你别走!”
“我在这里也一样的冷呀!”
“可你在我不会怕冷呀,因为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那我留在这里陪你!”
“嗯!抱我!”
“好!傻瓜!你这样黏我,我该拿你如何是好?要不,把你装到兜里带走,你看如何?”
“你把我装在心里带走,如何?”
“我的心给你了,它可在你这里呀!”
……
云汐蹲坐在墙角,头埋在胸口。“你说,你把我装到心里带走,好不好?”可惜,无人回答。
时光静默着,一分一秒度过。她的头忽然开始犯疼。神经一丝一丝的抽痛着。似乎有一把小刀一根一根的砍断。云汐素手抚上额头。又开始疼了。
可是,今日却不是月圆之夜。在山中的两个月,虽也有月圆,但是她的头却从未作痛过。今日的疼痛,比前几个月的痛更甚。犹如利爪在大脑抓挠。她脸有微汗。
疼痛感一点点加强着,身体犹如大火在烧。她忍不住呜咽,素手捶打着头部。但是大脑里亿万的蚂蚁在吞噬着自己,她的指甲一下掐进太阳穴。
好痛……好痛……无尽的疼痛正在蔓延,时光似乎被冻结。她躺在凉如冰块的地板上,一下一下的抽搐着。忽然,连骨头、皮肤也开始疼痛。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被大火烧灼,被疼痛如海啸般席卷。
狂风似在眼前。听不见的声音波涛汹涌,看不见的身影如影随形。
“啊——”她仰天大叫。声音直入云霄。
朝景房外的天忽然亮了,一道金光忽现。西山外,两道光芒刺眼。素染闻声出现,看着这天,心中惊骇!莫非凤凰要涅盘重生了?
整个天空瞬间变成七彩的颜色,比四年前漠然元神归位更加壮观。云层笼盖着大地,如今还是寅时,天本是一片漆黑的。可是却这一会儿功夫便大亮了。
须臾,太阳从东方升起。月亮消失不见,西山边还有几颗星星在闪闪发光。两道金光慢慢扩展,成为流动的光点。火焰,从天而降。
整个圣灵山,花忽然全部盛开,姹紫嫣红,花团锦簇,红绿相间。树叶再抽新芽,嫩嫩的叶在枝头迎风招展。花开了,草长了,似乎又是春天。天边的两个光点,慢慢演化成了两只火凤凰。
所有人都痴痴的站在门口,看着这样奇异的景象。
“啊——”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叫。素染这才反应过来,直奔朝景房。破门而入,看着在地上拼命滚动的云汐。素染一瞬间到她跟前,一把搂住了她。云汐在她怀里挣扎,口中声音破碎——“好痛……痛……救我!”
“云汐,你忍住,师傅救你,师傅一定救你!”素染在她耳畔轻声呢喃。眼眶发红,眼泪泛滥,抱住云汐的手变得颤抖。
内力缓缓输入云汐的身体。可是,云汐依旧在她怀中颤抖着,口中依旧在喊,“痛......痛......救我,救我。”
“云汐,对不起,师傅救不了你!”素染脸颊紧靠着她的脸颊,声音颤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师傅……”她轻轻呼喊,声音太轻,似乎下一秒她就要不见。
“诶……我在呢!”素染把头凑近在云汐唇畔,听见她用极轻极轻的话说着:“杀……了……我!”
“你说什么?”素染看着云汐决然的眼,泪水模糊中,她发丝全乱,不摇落尽,雪白的脸颊汗、泪、血交杂在一起。惨白的唇,看不到一点生机。“云汐,师傅,做不到!”
她哽咽着,轻轻说道。是有多无助才会寻死?是有多痛苦才会不想活?
“求……你!”
“我去求师傅,你等我!”素染忽然想到了什么,疯一般的跑出。亭台转角处,忽见一抹白色身影,往来匆匆。
云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只知道当听到那声尖叫时,他就疯的赶来流光殿。他知道,那是她在喊。虽然不明白为何今日非月圆之夜,云汐会疼痛不堪。但是他的心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陪在她身边。
在朝景房看到她之后,他几乎崩溃。不曾看见这般狼狈的她,心几乎要碎裂。他小心翼翼的抱住她,一室寂静,听见她声音破碎。“杀了我,求……你!”
“不行!”云墨一口拒绝。“你要我死可以,但你死,绝对不行!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杀了我,杀了我……杀……”云汐眼角泪水泛滥,泪中的脸,一脸决然。那是云墨,她从未看见这样严肃的他。
其实,他长得一直都很好看。清秀挺拔,眉目如春,唇色绯然。他的脸,让人看不够。也许,以后再也看不见了!她依旧在喊:“杀……”话还未说完,便被云墨的唇堵住。
云墨吻着云汐的红唇,吻住她的泪水。柔软的唇,因为泪水而变得苦涩。她想说的话,再也开不了口。凤眸圆睁,看着他眼中的自己。
时光静默,曾听倚栏风,曾望倚栏月。一直还记得,你月下的笑颜。一直不曾忘,你唇畔含笑,梨涡如画。你曾笑着为我盛开,可否笑着为我存活?
唇渐渐松开,眷恋着她的味道。耳畔,云汐尖叫再次响起。他忽然想一剑杀了自己,这样永远不会看见她痛。所有的执念,忽然之间一场空。云墨,云起云未央,墨言淡如水。
所以,几乎是要淡漠了人生。师傅说,他这样吃了睡,睡了吃,其实也挺好。所以,曾经过着猪一般的日子。他恍惚,什么时候起,他对她,也有了一份执念?
是在初见时吗?她眼中淡漠,却硬是装作纯真幼稚。他,在伪装。她,在伪装。所以,伪装着伪装着就付出以一颗真心。
“若我说为我活下去,你可会觉得好笑?可是,我却希望你能做到。”他轻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