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金鱼,她是风一样的,也是水一样的,在这缥缈至极的天地间,在天和水渐渐消失了边界的小船上,她像水像云也像风。楚行看着在甲板上教萧子良跳韩舞的谢小弦,突然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这种想法对于巧克力他们来说可能是充满八卦意味的,但是对于楚行,这不过是对人的赞赏而已。
楚行从来就没有对女子产生过什么想法,他不太清楚,如果对女子萌生爱意的话会是什么感觉,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过是简单的赞赏。
最最简单。
他抬了抬眼,突然觉得远处有什么异常,连忙屏蔽了所有其它声音,仔细地听着。
声音不大,像是从前面的远处传来的,有粼粼的水声,也有木板的撞击声,楚行微微皱眉,看了看船的两侧。船正行驶到一条峡谷之中,两岸是直插云霄的山峰,颇有不见曦月的效果,狭窄的河道中几乎容不下第二条船,而要摆脱这种状况,则还要走很远的路。
这种情形,如果有人突袭,简直太简单不过。
因为是急着赶路,楚行叫船夫走了一条捷径,偏僻,而且水下岩石横生,故而没有太多的船,这对他们来说是安全,而现在,则是危险。
他又侧耳倾听着,不出意料,后面也传来划船的声音,因为是逆流,声音反而大过了前面的。
萧子良看出了楚行的异常,停了动作,对着谢小弦作了一揖后来到楚行身边,道:“楚公子,可有什么问题?”
楚行没有回答,这在萧子良是十分正常的,同时也表明问题十分的严重。
楚行看向谢小弦,“你,会不会水?”
谢小弦抹了抹头上的汗,四下看了看,小心翼翼道:“不会。”
楚行不大惊讶,毕竟是莫家的小姐,不会水是很正常的。他向萧子良道:“我知道你会下水,现在,你拿上重要的东西,赶紧潜下水去,顺着水往下游走,大概不用一会,你就能漂到岸上。”
萧子良大惊,公子大多数情况下都会选择最有效而不失风度的方法解决问题,如今竟然在什么也没有的情况下让他潜水逃走,萧子良无从判断公子的心思,然而楚行一向的行为已让他下意识地绝对服从,他顾不得多问,连忙收拾了东西,把重要的文书都用防水纸包好,揣到怀里,从甲板上下去了。
船夫看到这情形有点着急,一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二是害怕万一真有什么事弄得性命难保,故而着急起来。
楚行于是对他道:“你不用着急,待会遇到任何船,你就立刻跳到水里好了。”又听“当”的一声,一块不小的银子已在他脚下,楚行则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他看到钱,立刻拾起来,给自己壮了壮胆,继续往前划去。
然后是很久的风平浪静,谢小弦蹲下身来凑到楚行身边,小声问道:“虽然知道你不会回答,但是我还是问问才比较安心,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行看了她一眼,打算撤销所有刚才对她的赞赏,这女人怎么又这么笨了,明明知道结果还非要找不痛快,道:“你知道我不回答,那你还问?”
谢小弦微微懊恼,“至少我也要试试啊,万一你偶尔抽风回答我而我却没有问,那不就是错失良机了?”
楚行知道她拐着弯骂自己,道:“不好意思,本人从不抽风。”
谢小弦站起身来,俯视着他道:“楚行同学,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出来什么事都是咱俩兜着,你什么也不能瞒着我!”
楚行看着她大义凛然的样子,有点无语,就没有说话。谢小弦气极,正要继续检讨他,刚开口,就见楚行伸出手来把她拉进怀里。
谢小弦的头轻轻地撞到了楚行的胸膛,不是很疼,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温度,比她的略高,在清凉的风里显得很温暖,谢小弦有点脸红,但是,这并不影响她打算起身之后把楚行骂得狗血淋头。她挣扎了一下,楚行的一条胳膊却整个横在她的腰上,有力的胳膊让她挣脱不开,与此同时,她听见巨大的落水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谢小弦立即明白是船夫跳下水的声音。
她费力地抬起一点头来,从楚行的肩膀上看去,后面一条小舟突然出现了,那么,前面也有一条吧。
江湖传言,穿越女主必定会遇到刺杀,尤其是当她和王爷,皇上这些危险人物一起出现的时候。
船上虽然没有王爷,但是毕竟曾经有过,何况,现在她身边的人,未见没有王爷的权势更大一些。
虽然一直没机会弄清楚楚行的底细,但是谢小弦也能感觉到他是极其危险和有权势的人物,虽然平时懒而无害,但是这不能说明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
不过现在无需追究这件事,现在,他们正在同一条小船上,在狭窄的峡谷中,两侧是险峻陡峭的山峰,前后各有一条小船,船上大概还有些手持弓箭刀枪等武器的人。而且此时此刻他们的船,因为没有了船夫,正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并且因为前后水流的不均匀,已经有了明显的倾斜。
耳边却传来楚行极其慵懒的声音,“害怕了?”
谢小弦心里吐槽道当然会害怕,然后道:“怎么会,本小姐也是大风大浪都见过的人。”
楚行轻笑,道:“既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那么就不要抓我抓得那么紧了。”
谢小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正紧紧地抓着楚行的胳膊,连手上的青筋都起来了,手指更是毫无血色,她有点尴尬,道:“这,这,本小姐是故意的,让你受到惩罚,而且因为你的无礼要一直惩罚你,本小姐是不会松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