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看着谢小弦渐渐红润的脸颊，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没事了？”

谢小弦点了点头。

“那么，继续，你从哪里来？”

谢小弦一直就没有注意到楚行的问题，她的心思全在楚行苦恼的表情上，所以现在的她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防备，猝不及防地被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她有点懵，又有点后悔，早知道就说自己有事，糊弄过去了。

不过，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吧。谢小弦苦恼地想，以楚行的心思，怎么会注意不到她的不正常。

“你从哪里来？哦，我知道，这样吧，我唱歌给你听，”明知道在劫难逃，谢小弦还是决定能撑一会是一会，于是扯开喉咙唱道：“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好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不知能作几日停留，我们已经分别的太久，太久。”

看着这女人装傻，唱着一些很奇怪的歌，楚行也是无可奈何，正想说一句别跟我玩这个，就看到甲板上的人站起身，向船舱走来，站在舱口静静地听谢小弦唱歌。

谢小弦唱完一段，清清嗓子，看看楚行的反应，就见楚行躺在那里早就睡着了，正暗暗高兴，就听得船舱外传来清朗的嗓音：“谢姑娘的歌声真是余音绕梁，萧某佩服，不知谢姑娘能否赏脸再来一曲？”

谢小弦满脸黑线，我是为了应付楚行哎，这么说来我还得给你唱歌？

前面说过，萧子良是个著名的贤王，所谓的贤，其实也很闲，每天宴请文人名士，吟诗作画，谈人生聊理想，筑建时代的文化潮流。

所以当萧子良向谢小弦拜师学歌的时候，她也没有那么吃惊，倒是一边的楚行睁开眼睛，仔细地看了谢小弦一会儿，很是纳闷的样子。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船上过了好几天，谢小弦为了逃避楚行审犯人一样的锐利目光，每天不得不围在萧子良身边给他唱歌，从北平的金山上到五星红旗迎风飘扬，再到80年代的张国荣经典和小虎队的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再到nobody，爱情买卖，谢小弦把穿越时光的经典全给萧子良来了一遍。

萧子良听了这么多歌，突然觉得自己的眼光实在是太狭窄了，感觉到时光变迁的魔力，于是毅然决定向谢小弦拜师学艺。

谢小弦觉得，萧子良这货再不济也是个王爷，这样说起来她就是王爷的老师，将来还有可能成为皇上的老师，然后就可以带动全国的文化发展，打造一个文化强国，让四周邻国都来买她的专辑和周边，到时候她不就大赚了吗？

于是谢小弦推辞了三次之后依然决然地成为了萧子良的音乐课老师。

就这样，船上之旅成为了循环音乐课，谢小弦和萧子良每天在船上唱得不亦乐乎，船夫也觉得十分的新鲜，每天摇头晃脑地听着，偶尔也唱上几句，只有楚行，整天地闷在船舱里，本来是要睡觉的，可是谢小弦一会儿让萧子良吊嗓子一会儿让他学习韩流舞蹈，不是嚎叫声充满这个世界就是船摇来摇去像是地震，他连觉都睡不好，于是每天在舱里一脸哀怨地看着甲板上欢脱的二人。

萧子良不知道楚行心中的凄惨，看到他之后红润的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还对他招手，招呼他来一起跳nobody。

楚行感到这是他最悲惨的日子。

但是当他把目光转移到专心致志教萧子良唱歌的谢小弦身上，少女脸上的活泼笑容映射在水面上，映射在天地间，也就映射在楚行的心上。

楚行不是缺女人，只是他感到所有的女人都是一般的无趣，当然也不只是女人，楚行就是不被世人理解的智者，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想法，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逻辑，当然这是好事，在这个混乱的年代，他就靠他的能力保全楚家的一切。

但是有的时候，依然感觉到寂寞。

就像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睡不着觉的时候，他会看着千年前的月光，思考着自己与别人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别人看起来就那么像金鱼。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谢小弦像是金鱼。

虽是从前见到过莫弦，那个羞涩腼腆的女孩，后来莫弦卧病在床的时候，他也去看过一眼，觉得除了有点姿色之外没有什么了。

直到后来，他看到茶楼里那个什么都不怕，凭一张嘴能把人气得半死的铁齿铜牙的女子，还有那个把他也气得不行的傻女人。

虽然他不能知道她每天都在想什么，但是他觉得她不是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