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熙臣看着她,想了许久,还是问道:“你今日回大帅府了?”
洛雁灵点了点头,道:“润父醒了!”
解熙臣故作轻松地耸耸肩,道:“所以呢,你心软了?”
他蓦地有些恐惧,恐惧听见她的回答,他第一次手上沾血只有十岁,一人扛起解家重担,都不曾有过一丝恐惧,现在却只因为她,因为害怕听见她的回答。
洛雁灵摇摇头,心中却腾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司令府,她究竟要不要动手。
第二天一早,顾之霖便站在了小楼前,解熙臣听闻后,吩咐下人不准惊动洛雁灵,自己却朝着小院去了。
兰鸢取了露珠,远远瞥见院中立了两人,心下一惊,忙走上楼去,洛雁灵刚好洗漱完,看见她这副慌张模样,道:“怎么了,有鬼在后面追你不成?”
兰鸢喘了口气,道:“花儿爷,花儿爷和顾司令在楼下。”
两人立在楼下,气压随着两人的对视降低,解熙臣冷冷道:“我警告你,别在来找她了,她不会再和你回去了!”
顾之霖冷冷地看着他,道:“滚开,东北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解熙臣脱掉皮衣,扔在一边,道:“那我今日倒要看看,这儿有没有我说话的份!”
洛雁灵下了楼,两人正缠斗地不可开交,解熙臣自幼学戏,身骨柔软灵活,下手却极为狠辣。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顾之霖出手,下手果断狠绝,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拳拳直逼要害。
“都给我住手!”洛雁灵叫道。
两人收了动作,顾之霖抬手擦掉了嘴角的血,朝洛雁灵走来,解熙臣纵身跃起,挡在洛雁灵身前。
“花儿,”洛雁灵无奈地拉了拉他,“你先进去吧,杏儿,拿盒药给他!”
解熙臣走进小楼,手慢慢舒开,鲜血一滴一滴打在地毯上,他认输似的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话,拨号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洛雁灵转过身,问道:“有什么事?”
顾之霖在她面前蹲下,道:“母亲怕父亲醒了找你,让我来接你回去。”
洛雁灵冷笑一声,道:“凭什么?”
她凭什么要回去,他们伤她那样深,凭什么现在让她回去,是从前的她太过温顺了,让他们可以如此不顾她的感受。
顾之霖愣了一愣,勉强笑了笑,道:“你若不愿意,就罢了。我想办法掩过去就是了。”
看着他略显落寞的背影,洛雁灵心口猛地一疼,想起兰鸢所说顾卓润时日无多,下意识地叫住顾之霖:“等等,我和你回去。”
两人坐在车上,洛雁灵看着窗外,心中像一团乱麻,她是在做什么,她又心软了吗。
进入房间时,陆雪莉正好也在,洛雁灵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接过她手中的药碗,温婉道:“母亲歇一歇吧,此处有我就行了。”
陆雪莉刚走出房间,顾卓润伸手打翻了药碗,指着顾之霖,怒道:“逆子,跪下!”
洛雁灵一惊,双手扶住扶手,“父亲!”
顾卓润看着顾之霖,道:“谁同意那个女人进府的,你,你将雁儿置于何地?”
洛雁灵走到顾之霖身边,道:“父亲莫气,是我让之霖接文姨娘进府的,她到底说爵儿的生母,长期在外,终是不太好啊。”
从前她也是处处维护他,替他除去一切障碍,如今又是这样,当真是她前世负了他,今生来还债吗。
顾卓润看着两人,过了许久,才挥了挥手,道:“之霖你回去吧,雁儿留下!”
顾之霖出去后,顾卓润挣扎着从枕头下摸出一枚军印,道:“雁儿,之霖做过的那些对不起你的事,你就忘了吧,我老了,不想管那么多了。”
洛雁灵接过军印,顾卓润看着她,道:“你与你母亲长得真像,你出去吧,我累了。”
洛雁灵不明所以地退出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顾卓润叹道:“那一年,那个小镇很美,姑娘很温柔。”
顾之霖立在大厅内,见她出来,走过去,道:“老头子的身子渐渐好了,保不齐以后日日都要找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回来住?”
洛雁灵眉头紧皱起,他已为将死之人,若是因为她,连这最后的天伦之乐都不让他享,日后她可又会安心?
“好,但等父亲,等润父身子好全了后,你我之事就不可再拖了。”
“好!”
她既愿意留下,便是有了回旋的余地,他自认一生做事干脆利落,唯独对她,他要纠缠到底。
走进南楼,洛雁灵一阵阵失神,顾之霖推着她进了楼下的一间房间,里面已布置的很好了,与六年前他们的卧房,完全不一样。
“你腿不方便,我让他们收拾了这间屋子,以后就不用麻烦了!”
怕是他与她,都不会想再进入那个房间了,六年前的记忆,无人忘记,但也无人愿意提起!
洛雁灵吩咐兰鸢回去取些衣服来,正好,她可以好好同司令府的人,算算六年前的账了!
“杏儿,推我出去走走吧!”
文馨呆立在小湖前,如今她的处境一日比一日艰难了,若再不想想办法,她迟早会被赶出大帅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