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到半夜才睡着的缪珞瑜,极不情愿的被一个女声唤醒。
“好晴舫,你就让我再睡会儿吧。我昨天很晚才睡呢……”
“有多晚?”
“狗都睡了我还没睡!鸡都叫了我才……”
嗯?不对啊,男声?而且不是她爹?!
豁地从床上弹起:“你谁!”
眼前男子身材高大,浑身墨绿,发髻齐整,剑眉露出英气,眼弯如新月,唇红似杜鹃。
都说绿色最挑人,黑了显糙,白些自然好,但又容易失了稳重。
明显这人偏白,但五官偏向男子的刚毅,虽然一张瓜子脸,也掩盖不了他沉稳大气的气度。
只见他含笑道:“你猜?”
猜你个大头鬼!
智商再低缪珞瑜也想起了她已经嫁人了,再侧身一看,晴舫有些忧虑地看着她,又看了一眼颜季书。
明白了,不要露馅,于是她娇媚一笑:“原来是夫君。”说完自己身上一寒,大夏天的,怎么这么冷呢。
听到这话颜季书的笑马上收回来了,冷冷地说:“该请安了。”就走了出去。
这人有病吧,听他那口气,好像她是把小叔子当老公喊了一样,阴晴不定反复无常,果然像个酒鬼能干出来的事!
耸了耸鼻子,把鞋子一笼,打了个哈欠,正抬手接过衣服,她突然想起什么:“请安是些什么内容?”
其实也很简单,奉茶祝福,说几句好话,然后听人说几句好话,虽然挺苍白的,没什么意义,但是大家都喜欢靠这些虚的找找安全感。
“瑜儿呀,你是我们颜家看着长大的,你爹和你公公一起为国尽责,你们俩也要齐心协力。季书,好好照顾你媳妇,别让她受委屈了。”
虽然和爹娘说的一个理,但缪珞瑜完全没有感动的意思。又客气几句就和颜季书一起出去了。
不过她算是体会到晴舫说她走得快的缘由了。走远了几步,她就忍不住了:“我说少爷你是怕把蚂蚁踩死了吗?”
“……你走路完全不像个女人。”
靠!明明是你慢!
“是啊没您像。”说完就后悔了,好像又暴露了什么。
“真是耳闻不如一见。”颜季书只回了这么句话。缪珞瑜汗颜,这人是怎么把自己的台词抢过去的?
“哼哼,昨天某位公子可是醉得跟阿福一样还不自知呢。”
“阿福?”“嘿嘿。”
“阿福是谁?”“既然你诚心诚意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阿福是我小时候养的猪,我还上山给他打猪草呢……”
说完两人都愣了,尤其是缪珞瑜,哪儿来的猪?
“你家还养猪?”怀疑地眯眼。
“养着玩玩儿,哈哈,玩玩儿。”干笑两声蒙混过去。
她的童年他一无所知,也就当真了。
“话说你到底要跟我讲啥事儿啊?”
回房后,颜季书把门锁上。缪珞瑜看他这架势吓得够呛——这人不会是要把洞房补起来吧?
“你干啥?!”“有些话要说。”
“那你说,别凑过来。”
点头坐在饭桌前,脸色很严肃:“我不想瞒着你,其实,我有心上人了。”
“……你这个年纪,很正常啊。”缪珞瑜说完又是一阵抽,怎么说得她很大似的?
“……嗯。我们虽然是夫妻,但都是被迫的。所以我不会动你,也不会管你,只要外面没有流言传得世人皆知,大家都安全。”
“听你这么说我想起个事,我也有心上人啊。”缪珞瑜完全略过了他后面的话,脑子里又闪着那个人的身影。
颜季书有些讽刺地看着她:“你?”
“怎么了!青梅竹马不行吗?”
虽然小时候不在皇都,但他还是知道让小孩们一块儿玩的常规,双方要门当户对才能常常见面,如此想来,丞相家就只能对将军或是帝王家了。
后者其实是难得一见,如果联姻也是女方直接嫁进去就是了,所以缪珞瑜口中的青梅竹马……
笑容凝住:“不可能。你是不是说谎了?”
“……额,不是青梅竹马,那也是心上人啊。他常常在我梦里出现,我常想着他,见没见过有什么关系。心上人是住在心里的,他就在我心里活着,不行吗。”说完还煞有介事点点头,她觉得自己这番话太有水准了。
“你说的是。哪怕不能得到,想想就很好。”颜季书若有所思。
“那我们就达成君子之约了?我干啥你都不管我对吧?”
“当然。不过你要是做了老天爷不容的事,下场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了。”
“哎呀别那么严肃嘛,我这么洁白无瑕的冰山雪莲,能干出啥事儿来?”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我有事拜托你一下。”
“什么事?”
“带我出去逛逛。帮我指个路啊啥的。”
其实颜季书是拒绝的,不过缪珞瑜跟他说“我要去的地方只有你能带我去”,听起来很迫切的样子,他就勉为其难了。
“你就没有小点的衣服吗?”
“扔了。”一股土豪气息。
“……那你能不能找到我合适的衣服?家丁的也行……额,你还是找套体面点的。”
“你为何要穿男装?”
“……你有心上人吧,在皇都?”
“我马上去找。”
借来三弟的新衣服一套,居然很合身。缪珞瑜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扮相:“我比你帅诶”。
“……”
走出门是一番新天地,反正对于缪珞瑜来说,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一会儿往东走一会儿往西窜,像三岁小孩一样不断发出“哇”“那是什么”的惊呼。颜季书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真是,丞相千金不出门,也跟个乡巴佬一样。
她果然很不一样,对这世界上的事几乎一无所知,又快言快语像孩童,只不过这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优点。他突然想起见多识广的玹萱,心里又一阵难过。
“喂,你到底要去哪。”他突然烦躁起来。
“唔……”把嘴里的包子咽进去,“你等等,”又一口喝完酸梅汁,“我要去那种女人很多,可以听戏的地方。”
“……不行。”“喂!你不是说不管我去哪吗?”
“那里鱼龙混杂,你应付不来。”
“我去听戏而已。等等,听你的口气好像常去啊?”
“当然。”颜季书笑得一脸纯真:“那里的姐姐比你好看。”
以为她会发怒,谁知她居然兴奋起来:“那你怎么能一个人去!还算不算兄弟了!”
颜季书的女人观又一次崩塌,其实他是常去,不过都只是听戏,不像他那没正经的朋友何案白,阅女无数。
思忖半晌他还是答应了,带她去了醉月楼。现在“她”是他的远房亲戚“他”,总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