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长恨人心不如水
第四十六章 长恨人心不如水

“其实你不必对我笑的,我知道,其实你并不开心。”这是我跟随唐杰走后的半个月里,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在此之前他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我,看着我对他笑,对着他默不作声,看着我对着他不卑不亢,不冷不热,不亲不近。

我抬起头看着眼光迷离的他,心中高低起伏,纵横捭阖,七上八下的不知该说什么好,我别过头去,躲避他迷人的眼神。

“为什么还不动手啊?”唐杰从身后抱住我,“半个月了,为什么不动手啊。”我听见唐杰轻微的喘息声,莫名的我感到一种悲伤的气息,那味道很咸,很涩,带着一种苦味,好像是眼泪的气息。

“你……哭了?”我轻轻问,心里已乱成一团,搅得全身一阵阵的疼痛。

“我……没有。”他松开我的一刹那,莫名的我心里像有什么东西骤然离去了一样,就像是积蓄已久的水库突然松开了闸门,心里突然空了半截。我转过身,看着那个暗淡的身影渐渐走出我的视线,终于还是压不住我心里那个依然抓了狂,发了疯的恶魔。

“你什么意思?”我大叫,用尽全身的力气,脚跟都不稳了。

“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在你的抽屉里呀,你那套从未用过的化妆品。”唐杰装过身,我永远都会记得那看我的那个眼光,我不能想象一个人要经历多大额痛楚, 心中要填满多少纠结才会有这样百转千回的眼光。

“你都知道了?”我明知故问,其实只是为求自己安心。

“你现在这么问,不觉得好笑吗?”唐杰转过身,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久,那表情镇定的好像是只有古罗马的贵族在欣赏斗兽场里的可怜虫被野兽吓得魂飞魄散时才有的。

是的,此刻,无论在情场上,还是现实的局面之下,他是贵族,也是野兽,而我是任人宰割的可怜虫,我败了,不是败他的强大之下,而是败在我的软弱之下,我的心软了,融化了,稀释了,这也是之所以我的枪口弯了,最终指向了自己。

“杀了我,来,现在就杀了我。”唐杰快步向我走来,吓坏了我这只惊弓之鸟,他绕过我,打开了我身后的抽屉,敏捷的抽出了我化妆包中的枪,塞进我的手中。

他的眼睛瞪的好大,布满细碎的红血丝,紧张到嘴角抽动,像是《圣经》中记载的审判时的灵魂在宣布结果前一秒才有的神色。那样恐惧,那样痛苦,那样庄重,那样在意。

我像是帕金森综合症患者,全身不停的颤抖着,他表情的每一个变化都让我不寒而栗。我用尽全力攥着我手里的枪,好像听到她在哭泣,拿枪发出一种悲天悯人的呜咽,祈求我放里面的一颗子弹出去,她好像在说,开枪吧,开完就解脱了,把不该握紧的放开吧。

可是我还是感觉到一种源自我身体内部的阻力,他压着我的手,按着我的心,擒着我的灵魂,我就是没办法轻轻的按下去。好像这个只需要托住羽毛的力度就可以完成的动作此刻需要千斤顶来助我一臂。

我去哪找千斤顶呢?从我失败的爱情里吗?从亦的隐瞒与音信全无里吗?从九哥的百般折辱与欺凌里吗?还是从我罪恶的灵魂里。我找不到了,所以我输了,我的枪轻飘飘的落了地,像我的思绪一样,我又一次陷入了无尽的黑色里,坠入了周公的迷离。

当我再睁开眼睛,时光似乎倒转会几个月前,头顶空荡荡的,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几个护士围着我打转,但不同的是,这次我的手没有空着,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我几乎感觉到没有输液的右手已经些许湿润了。

“唐杰。”我呢喃了一声,抽回了我的手,怯生生的不知放在哪里好,眼里一阵阵的愧疚,汹涌而出,不只为眼前这个,也为心里那个。

“醒了?”唐杰的眼神清爽而沉静像盛夏时节的薄荷芬芳一般沁人心脾,我竟有点怀疑我记忆里的一切是否真的发生过,他的眼神里为什么干净的没有半分芥蒂。

“医生说你血糖低,没什么事,咱们回家吧 。”我面无表情,唐杰也避开我的眼神,直接掀开被子,帮我披上衣服,把我从床上抱了起来,一言不发的直挺挺的抱着我下了三层楼,把我放在车子的后排座椅上。自己开车,这一路十几分钟,我注意到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三次,却一言未发。这反常的不像他,而更反常的是在我们回到住所之后。

“乔,我们交往十几天了,我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该回报我一二啊。”说着,他从背后抱住我,双手开始在我身上游离,越来越有力,他的嘴在我耳后喘息,越来越紧张,我恶心极了,恍若回到了那舞厅,那些又老又丑,恶心的男人玩弄我身体的场景又浮现在我眼前。

我用力想要挣脱他,却又败给了他的蛮力,也许上帝造人时就是不公平的,亚当是他的精心之作,而夏娃不过是一根肋骨,再看看男女的生理结构,女人天生就是等待被征服,被侵略,被欺侮的

女人就像一块田地,被男人的犁更的七零八落的,那些有专属情人的还好,好歹是只有一种耕法,受的伤好歹平整,还有人心疼,给浇浇水施施肥,算补偿了。

可像我这种可怜虫,没归属的野地,被耕来耕去的,今天你用一种犁法犁,然后不要了,明天他又换一种方法犁,伤口乱七八糟血肉模糊的,最后还遭人唾弃,这是凭什么呢?

那些辗转游离在各种女人身上的男子怎么就得不到这种折辱待遇,比如我身上这个。此刻,我真是恨极了,当初怎么就不杀了他呢?这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一番征战后,这个金戈铁马演够了已然筋疲力尽的将军终于作罢收手,退出了他的殖民地,躺在床的左侧,好像还对眼前的残羹冷炙垂涎欲滴,但也无力再战,缓缓睡去,可我却清醒的紧,我碰的从床上坐起,穿好了衣服,拉开窗子,站到了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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