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的大海间,这一叶小舟渺小的看不见,这样的渺小给了我们最好的保护,而我们都知道,我们正在做的事——靠近岸边,就是在挣脱她的保护,我们在靠近危险。
6天7夜后,我们终于靠岸了。家尽在咫尺,我的激动溢于言表,亦轻轻搭住我的肩膀,安抚我迅速膨胀的情绪。
“你们不能回去。”半明半暗的天色,把说话人的身影面孔罩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你们走了的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警方从没有停止对你们的追捕。你家,你父亲的墓都有人监视,只待你们落网。”那人走进我们,我渐渐看清了他的面孔。
“木头,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我问。
“你们的同伴没有死,他逃出了车子,顺流漂到下游,被当地警方发现,遣送回了国。”木头一下说。
“黑子没死。”我喜出望外,但都不及九哥无言的兴奋,我感觉这个干瘪了数日的灵魂终于遇水而舒展膨胀了。
“应该不会有错,但不知道审讯后会怎么样。”木头的脸上划过一阵暗淡,而随即,九哥的眼里燃起的是焦急和怒火。我知道,他想救回老搭档的心情急迫的势不可,从那一刻就知道,可这几乎不能。
“黑子泄密了?”我冷峻一问,其实是想保护九哥,自己,和亦,要救黑子,谈何容易。
九哥面带犹疑等着结论,“是,黑子泄密了。”九哥倒吸一口气。“只泄给我一个人。”木头继续说道,九哥的情绪安稳了下来。
“他很顽强,严刑之下也没有说出实情,一直死撑着说你们都死了,是我单独看守他的时候,痛打指责他是毁了你的人,他看我痛苦,才告诉我你没死,后来,我与他促膝长谈有关你们的事,取得了他的信任,他才告诉我你们的下落。我已经在这等了多日了。”
“单凭你一面之词,黑子就相信了你?”九哥问。
“他……半信半疑吧,我猜,他告诉我大概是因为不希望你死,他反复说道海边,说只有在你们刚下船,为下船时,才能找到你们,否则你们会被接应你们的人换走,就无法与你们联络了,所以我猜,能驾船的你,水性极好。
他知道你们势必会走入警方的陷阱,想赌一赌,赖个双保险,一方面,如果我真的是为乔考虑,就会不遗余力的通风报信,放你们三个走,另一方面,如果这一仗非打不可,在水边,你逃离的机会较大。”木头解释着,满脸都是聪明像,倒是听蒙了九哥。
“那你是来通风报信的了?”亦半问半答,喜笑颜开的跟老朋友来了个久违的拥抱。
“上船,快走吧,去哪都好,都比这安全。”木头松开亦,对我们说。
“不行。”九哥锋利一语,我的心陡然一惊,“我不能不管黑子,不能。”
“木头,我们谢谢你的好意,可是黑子不能就此丢下,而且我们跋山涉水的回来,就是为了了乔的心事,不能就这么走了,但不管怎么说,木头,你这朋友,我们没白交,还是谢谢你。”亦说着看了看我。
“你们还是准备留下是吗?”木头的眼光落在我的眼睛上,我不自觉的一避,什么都没说,木头就接了下句,“懂了,你的任性会害死你们的。”
木头眉头紧蹙,沉默片刻后从嘴边挤出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不要让陆路或是幺幺知道你们的行踪,刘铭心也糊里糊涂的,最好也躲着他,警方这边,你们小心,要看爸爸,也要挑好时间,下周开始,我的假期结束,会参与值班,星期三晚上,盯着坟地的会是我,7点以后,至于你家,还是别回去了。”
木头盯着我,说完了所有话,用右肩撞了下亦的右肩,轻轻伏在亦的肩膀上说了一句“照顾好她。”
看着木头远去的背影,我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心情,反正我心里是满腹愧疚的,我的好哥哥,当我们多年的情谊和你心里火红的信仰分站天平两端时,你还是选择了我们的情谊。
可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请原谅我的纠结和为难,你的关心和期许固然珍贵,可我实在不能不顾及九哥的感觉和黑子的性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