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着草原的最后一抹绿，我奔跑着，战斗着，在亦的视线里舞动着，他常常说，此刻的我——这个张牙舞爪，走在杀手路上的，风一样的女子是他眼里最美的天使，可从那样犹疑的眼光里我知道，那是假话。对亦而言，曾经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我才是他心中最美的光芒。

而此刻，我们都不过是无奈，无论是于他还是与我，都不得不放下心中的坚守，为了活下去，我，实在不得不“变坏”。

“你可真棒，进步这么快。”亦含情脉脉，眼里的柔情浸的我的骨头都软了，心都化了，亦终于又站了起来，行动自如了。亦，我知道你是最棒的，无论什么样的伤病都不能毁灭你。亦，我的英雄，你回复的这样快，我真为你骄傲。

“我，哪有你棒，好的这么快。”我放下手中的枪，我莫名的眼泛泪光，亦，你的回归让自训练我所经受的一切苦与累都烟消云散，全然消退了。

亦的怀抱，就是我最暖的归宿，最美的天堂。

“哼——”九哥一声有意无心的清吼声叫醒了缠绵悱恻的我俩。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 九哥问的气定神闲，却让我一阵心虚。我松开亦，擦干眼泪，羞赧亦笑。

“我来教他吧，九哥，你休息吧。”亦说着，眼光却不离我双眼片刻。

一阵的沉默，我猜九哥心里一定是 写满了对亦的怀疑和对我的恨铁不成钢。

“九哥,你们俩每天早出晚归的，好多事我们都没细细聊过，那天打伤我的人是谁啊？”

九哥转过刚要别过的头。“应该是那个俄罗斯小镇的治安吧，看他们装扮那么整齐。”九哥转身要走。

“诶，九哥，我一直不敢问您，黑子……？”亦拉住九哥问。

“我也不知道，他们把我和黑子冲散了，黑子可能……可能……”可能还活着吧。”九哥的脸色一瞬间黯淡了下来，这黯淡里写满了锐利的不祥，晦涩的简直让人生生作呕。

我们都别再挽这个留迫不及待躲避人群，找个避风港藏匿哀伤与惊恐的硬汉，九哥的身影在这荒凉苍茫的草原上渺小的像一个蜉蝣，也许失去了黑子的九哥此刻灵魂空虚无助的比这蜉蝣更渺小无力。

我们都是失败者，是不折不扣的losers。也许的我们三个——有着完全不同经历，怀着完全不同性格，为了完全不同目的踏上这条不归路的亡命徒只有在这一点上是完全一致的。我们是失败者，我们都失去了，或者正在失去我们最重要的东西，

但无论如何，我们始终依然在路上。

“你刚才持枪的姿势还是有问题，来看我做。”

……

我看着亦矫健熟练的摆弄着这些枪支弹药，演示着各路动作要领，不由得百感交集。

我是多么不了解你啊，亦，确确实实，你是天生的恶魔，这不怪你，确确实实命该如此，确确实实你别无选择，确确实实对你来说活着——如此艰难。

我努力记忆着，模仿者，用尽心力，我感到我的头都要碎了，我用尽全力的挤压它，企图从中压榨出更多的能量，足以复制亦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我在努力，变成这个拥有无尽地狱之力的恶魔。

这让我筋疲力尽，让我的脑细胞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让我的身体酸软无力，甚至忘了什么是酸软无力，也许我的神经系统已经坏了，叛变了，它一次又一次我视我的痛苦，它使尽浑身解数的蒙骗大脑——我很好，继续认真的学下去。

我之所以能这样的坚持下去，是因为在我的肉体承受着无尽痛苦的同时，我的灵魂前所未有的享受着蜕变般的快乐。亦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指令都像是这世间最美的情话，我被她们深深的蛊惑着，引诱着，心甘情愿的向曾经我以为最深不可测的深渊跳去。

不记得在哪部电影里看到的台词，曾经因为解读让我嗤之以鼻——“人生最浪漫的事就是和爱的人一起犯罪。”电影解释说，这对情侣一起保守着关乎生死的最大的密秘。

我一直觉得保守密秘根本不需要爱，这样的浪漫实则是借玫瑰粉饰冷淡，用绳索囚禁怨偶。因为怕对方的背叛，怕对方的不善良，强颜装爱或是因为怕对方离弃，强加牢笼在我看来都是低劣之爱。

但此刻，当我在学习犯罪，从我爱的人那里，我当真觉得无比浪漫，因为我在陪他变坏啊，哪怕这样的我让我的灵魂常常在午夜梦回时，声泪俱下，作呕不止。

但我真的喜欢这种感觉，我确确实实的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在陪他，陪他走那条只属于他的，无关别人的，无人可以涉足的——犯罪之路。与爱人共同犯罪确实是很浪漫的事，但人生最浪漫的事是相爱的人愿意为彼此过一种全新的生活。

像你愿意为我踏上这条亡命之旅一样，我也愿我真的能获得与你生同衿，死同穴的力量，与你生死同行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