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的草原,一望无际的,看也看不到边际,置身其间,越发的觉得自己渺小了,有时候会恍惚的觉得,也许在自然这样的广袤无垠之下,我渺小的罪恶也许不算什么,也许它根本不会被发现。也许,我就应该留在这那也不去,就留在这这个,法纪混乱,为所欲为的地方。
直到我在诊室里遇见了他——强子,我破碎的灵魂又一次遭到了惊天动地的震荡。
他是被抬着进来的,进来时全身都是血,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整个身体都随着喘息声一起一伏的收缩,膨胀。即使是在医院实习时见到的重症病患,也从未有过他这样狰狞的表情,或者说是没有他这样凶悍的面孔。
我暗自想,这样的面孔恐怕只配得上那些天生的恶魔,我几乎不用猜测就知道,他是洛风的人,他腰间别着的对讲机我总也见过两三次了,除了他的人,恐怕在这片草原上在没有人会需要。
他全身都是伤,看起了像是被什么野兽要的,我猜是狼吧,这草原上应该也没什么别的野兽了。我静静坐着不动,像看一场戏。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冷漠,以前的我不是这样的,我是在学医时发过誓的,终生以救死扶伤为己任。
可现在的我为什么这样冷漠,我怎么能对一个将死的灵魂说不,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地看着一个生命就此消失,我就这样看着,看着实习护士笨拙的忙前忙后,手足无措,错误的处理这伤口,我就一直这样看着。
知道洛亦走了进来。
“乔,快来帮忙。”洛亦关切的看着那个男人,却让我对这个男人更加心生憎恶。
“快来救他,他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你快来啊,想什么呢?”洛亦有点恼怒了,也许是我的冷漠吓到了他。
“啊,这就来。”我下了床,开始干净利落的急救,指挥着护士,一切井然有序,一气呵成,很快生命迹象就稳定了。
我脱下手套,坐在床上休息, 亦看着我,久久不言语半分,满脸都是失望,而我只做看不见。最终他什么有没有说,离开了房间。
两天后那男子苏醒了过来,而调转其他诊室的我仍旧每天去观察下我的病人。
我仔细检查着各种简易的仪器,观察他的生命迹象,正当我调整吊针速度时,那男子骤然抓住了衣襟,我被着实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我声音微颤,挣脱了他的手。
“谢谢你。”男子吃力地说。
我摇摇头,转身离开了诊室。莫名地我不那么讨厌他了,也许,这是第一次,让我把眼前那个野“兽”视作人。
我开始渐渐的,乐于与他交谈。
从“今天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到“那护士挺漂亮的。”,“午餐不好吃就别吃。”这样的玩笑话,我们渐渐开始聊起认真的话题。
我渐渐开始从这只野兽身上了解这群罪人,何以成为罪人,了解到他们的可悲,我开始渐渐感谢命运让我遇见了这只野兽。
“洛少很喜欢你?”那野兽问我。
“不知道啊,也许吧。”我一边淡淡的回答,一边欣赏着草原美景。
“青春的爱情,没好哦……”他打了个哈欠,戏谑说道。
“什么意思?”他的话让我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就回头假装不正经的一问。
“没什么意思啊,不美好吗?”男子语气亦正亦邪的,要不是出自一张这样粗犷的脸,恐怕还真的得挺迷人的呢。
“你,有言外之意吧?”我又问。
“我在东南亚时常倒卖些个毒品,制作这些毒品的原材料往往非常美丽,不仅有止痛的功效,而且还会让人非常的快乐。但是她们是非常危险的,她们能要人命。”男子若有所思,也让我若有所思。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有意搪塞他,或者说是有意搪塞自己。“别总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说多了,我可就不想和你聊天了。”我半开玩笑的说。
“你不懂就当我没说。”男子欠了欠身子。
“嘿,听说你是个英雄?”我戏谑一问。
“英雄?哈哈,枭雄还差不多,你才是英雄,英雄都是救人的,我怎么会是英雄。”男子哈哈大笑,可笑容却略带苦涩。
“你不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吗?”我天真一问。
“是啊,这次是为救人,可救得都不到杀的人的十分之一,你见过这样的英雄?”男子又笑了。
“你……杀过那么多人?”我脸上的笑容瞬间风卷残云的消失了。
“我杀的多?”男子思索了一下,“洛大少爷不会比我杀的少的,你要是嫁给他,恐怕也不会比我杀的少。”男人的眼里满是邪恶,诡异的笑容像是地狱之火一样灼的我的脸,我的心滚热。
“为什么这么说?”我靠近了这个可怕的男人,我急切的想知道这个不见得对的答案。
“命啊!丫头.”男子顿了顿,“没有人想杀人,就是万难之下杀了一个之后,为了求生只好一个又一个的杀下去。而洛大少爷,是从出生就注定了杀人如麻的命运了,因为这个世界根本就不相信他会是个好人。至于你……哼哼,丫头,杀那个治安,你后悔吗?”
我后悔吗?我后悔吗?我怎么会后悔,我后悔让洛亦活下来?怎么会啊,可是这会是这一生我追后一次面对这种选择吗?如果我对亦生死相随,我要多少次像那样举起枪对准无辜的人啊。这是我要的人生吗?
三个月前的我多么可爱,那个我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是万众瞩目的校花,是最有前途的准医生,是可敬可爱的白衣天使。那才是我的人生啊,好想回去,好想,好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