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二十一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我爸到底怎么啦?”我追出去拉住他问。亦的脸都僵硬了,微微颤抖着,明明眼睛泛红,泪水在眼眶里一圈一圈的回旋,还强咬着笑容不肯放松。

“我怎么会知道你父亲的事啊?”

“骗人,一看就知道你在说谎。”我死盯着亦的眼睛,又追问,“你知道什么酒告诉我啊,说啊。”我步步紧逼,亦眼里的坚持开始渐渐幻灭。

他推开我,背对我,久久不说话,我知道他在整理情绪,我知道他要对我说真话了。

“其实……其实……其实你该知道的。”亦低下了头头,“那天的爆炸声……”亦顿了顿。

却有点明白了,可我不愿意相信,有追问,“爆炸声,怎么了?”

亦转过身,脸涨的绯红,“你这些天太难过。我怕雪上加霜,所以没告诉你。”亦又顿了顿,我知道这样的话之语难言。他深深地呼吸了几下,抱住了我,“安葬在安宁公墓了。”

亦话音一落,我顿时头顶一阵眩晕,一种死亡的气息划过全身,哪里也不觉得疼,就是酸软无力,终于在亦的呼唤声中倒下了。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我在一片白色中醒来,亦的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乔。”我松开亦的手,三天的迷离并没有让我失去记忆。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凛冽的眼神秒秒钟冻结了这个大男子全部的凌厉。我面前的他卑微的像个待宰的羊羔,而我——这个残忍的刽子手,却丝毫没有心软,又追问,“你还不准备告诉我。我目光锋芒毕露,尽我所能的爆出所有能爆出的红血丝。

终于,亦松口了,讲述那天他知道的一切。

“记得那摊血吧?”他话一起头,我就如五味瓶碎了一地般难过,但我绝不打断他。

“那个治安死后,你就有点神志不清了,我挣脱了与我厮打的治安后,我父亲的人和治安们就到了地下车库,木头冲在最前面,进来就看见你拿着枪,而那个治安死在血泊里,就抢下你手里的枪,叫你跟我快走。”

他别过头,继续说道,“然后我拉着你跟我父亲的人一起逃往公路,上了直升飞机,然后我们就在这了。”亦说着,却不敢看我一眼

“你避重就轻,我问的是爆炸声,是我父亲。”我情绪激动,声音大了几分,亦也紧张了起来。

“我们昏迷的时候,我爸就和那伙人交易结束了,那伙人上了飞机走了,我父亲的人刚要上楼带我走,警方的人就来了,双方僵持不下,战火纷飞之际,绑我们的匪徒安装的炸弹无疑间被引爆,而作为记者来拍照的你父亲死在了爆炸中。”亦依旧低着头,讲着那天的事。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的情绪,我的感情,我的心都在一秒内碰的炸开了,我痛苦,我喊叫,我呼唤,我在失去父亲一个多月之后享受命运赐予的迟来的伤痛。

我是个怎样的女儿啊,他为我的生活四处奔波,可我却毫不关心他的生活,久久也不打一个电话给他,我怨恨他不管我,却忘了自己从未理会过他的感受,我连他在哪都不知道,他逝去的时候,我竟毫不知情。

我眼前闪过父亲苍老的脸颊,明媚的眼神,我想起和父亲同行的旅游,想起父亲喜滋滋的用相机记录我成张的点滴,想起我生病时父亲不眠不休照顾我累得泛红的双眼……我想起那一幕一幕的小小幸福。

我该如何原谅自曾经的不孝,我言之凿凿的职责父亲的不负责任,我对远在他乡的父亲不闻不问,我为了一份莫名的爱情抛去一切,完全不顾他的感受。

我怎么能这样,我潜心医术旨在救死扶伤,我善待朋友,意在为善,我为了杀害无辜的人上新愧悔,可是我就能称得上一个“善”字吗?不能啊,不能啊,百善孝为先,一个这样不孝顺的人怎么可能与善良有半点关系?

想着想着,我竟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我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品味着自己的罪恶带来的一切,任由那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一样的愧悔,自责撕咬,侵蚀,湮没我残缺不全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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