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苏稣的涅槃刀与墨瞬息的重影剑相撞,兵刃相接,刺耳的声响如同雷鸣一般。
墨瞬息低头看了看地下的足迹,原来自己已退后了五步,看来这才是这少女的实力啊!怎么换了只手力道就变得强了这么多?按理来说,应是右手力道大过左手力道。
“阁下,打架之时心可不该有杂念!”苏稣已欺身向前来,左手握着大刀朝墨瞬息拦腰一斩,虽未伤到墨瞬息,却是将他身后的石椅斩得破碎。
“小小年纪,倒是教训起长辈起来了!”墨瞬息站在苏稣把玩着重影剑,“江湖人说我墨莲的剑法快如闪电,如今也该叫你这后辈领教领教了!”说罢提起重影剑向苏稣后背刺过去,速度快得叫人捕捉不到剑的轨迹。
眼看剑要刺入皮肉中去,谁知苏稣反手握刀用刀身一挡,险险的接下这一剑。
苏稣心中舒了口气,“多谢阁下教我防守。”
墨瞬息“哼”了声,提剑往苏稣右方抄过去,苏稣立即倾身往后方一倒,在地上翻滚一番,动作虽不优雅,但终是躲过了。
这墨瞬息出招速度快于她数倍,叫她总是来不及攻击只得防守,虽然这对于她学习防守有好处,但持久下去,她必输无疑。
十几招下来,苏稣已是大汗淋漓,她大口喘气,既然单靠外功无法取胜,不如再在涅槃上注入些内力。
她一边挥刀防守一边在涅槃上贯注内力,刀身竟散发着如火焰般的光芒,刀起刀落间,那如虹刀气看得众人一惊,苏稣竟到了如此人兵合一的境界!
“你这晚辈倒是偷学起前辈的招来了。”墨瞬息的重影剑也散着光芒,他挥动重影剑,几十把重影剑的剑影在晃动,难怪这剑名为重影。
苏稣可不管他到底有几把剑,只要全数挡住他就不能伤她分毫!
可到底是苏稣大意了,眼前的重影剑不过是幻象,真正的重影剑已指向她后背未防设之处,那重影剑刺入她的皮肉中,她来不及感觉到疼痛,一口腥甜便涌上咽喉。
墨瞬息忙收回剑,打得如此痛快竟忘了这不过是比试而不是生死决斗。
一旁观看的人都是错愕不已,这好生生的怎么就见血了呢。
谨虞也被惊到,他笑意顿收,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故!他正准备上前去,却见苏稣忽转过头来道:“阁下好功夫!”根本没有被刺到该有的神态。
苏稣闭上眼眸长吐一口气,提刀便发动攻击,这轮攻击不似以往空有蛮力,它又快又准又狠,简直如同猛兽的攻击一般。
墨瞬息几分吃力的防守,隐隐见苏稣发红的眼眸,什么如同猛兽的攻击一般?眼前看似乖巧无害的少女实实在在是一只禁锢许久得到释放的猛兽!既然如此,他也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苏稣握着涅槃刀挥洒,在空中竟闪现出几个刀影,如同墨瞬息的重影剑一般。
“竟用重兵器还能挥出影子来,是前辈我小看你了!”墨瞬息畅快的大声笑道,“那不知这招你可学不学的会了。”说罢他跃起在半空,浑身散发如墨黑气聚到重影剑上,向苏稣指来,七步之后,一朵巨大的墨莲绽放在重影剑尖,巨大的力道震得苏稣退飞了好远。
这招便是江湖人敬畏不已的七步生莲的其中一式。
苏稣后背上的血因这一震流得更快了,她却不在乎。如此战斗,至死才方休!
身后忽一阵墨香袭来,苏稣被身后之人点住了穴,双眼一闭昏睡了过去。
谨虞检查苏稣后背上的伤,颦眉向匆忙收剑过来的墨瞬息道:“你二人竟都如此收不住好战的心,下次可再也不敢让你指教她了。”
墨瞬息也有几分愧疚,“是瞬息的错,难得有如此痛快一战,竟将阁主的话忘了。”说着看向谨虞怀中皱着眉昏睡的苏稣,认可的点头,“这少女确实有实力做这妖刀的主人。虽此战未决出胜负,但瞬息已是心服口服了。”
“你能有如此觉悟倒也算值了。”谨虞从怀中掏出一支白玉瓶,从里面倒出一粒散着清凉幽香的丸子喂入苏稣口中,继续对墨瞬息道:“你和弄影都认为自己在武学上比对方强,从不肯向对方学习。如若你和弄影能像苏稣一样诚心向他人学习,你学得弄影的步法,弄影习得你的剑法,这样岂不善哉?”说罢抱着苏稣与乐无忧回七星楼去,留下墨瞬息一人思考。
阁主的话在墨瞬息脑中回荡,想起方才与苏稣交手时她惊人的学习能力与进步,他挑起英眉,看来什么时候他也该向那只孔雀讨教学习一番了!
七星楼第七层。乐无忧正在给苏稣上药,所幸没有刺到的要害处,再加上有谨虞的玉清洗髓丹,苏稣睡一觉后便应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乐无忧给苏稣盖好被子,走到谨虞身旁,见他目光飘渺,竟是在出神。
“我十四岁时在天机城单挑三大长老时也是如苏稣这般,”谨虞回过头来,笑看着乐无忧,“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所以轻视那三老,却是在发现自己实力不是最强时,又是激动不已。高兴自己还有所追求突破,高兴自己还可变得更强。”
“年少轻狂,如今回想起来倒像一场流年经梦。”谨虞长叹口气,随手摸平衣袖上的皱痕。
“阿虞不过才十九岁的年纪,怎做出如此感叹?这叫我们这些二十几岁的人以什么颜面活在世上?”乐无忧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这还是你第一次提起你的事,我们海棠阁的人虽与你相处已久,却总是感觉你即使就在眼前却是触不到。如今听了你这番话,才觉得你这人有了几分真实感。”
谨虞忽转头,看向披着他的外衣走出来的苏稣,神色一窒却是很快恢复正常,她的脸色虽有几分苍白,但已是好很多了。
乐无忧也见苏稣身上的外衣,有几分尴尬说道:“苏稣,你身上的外衣……”谨虞的东西一般不喜欢他人触碰,如若被人碰了,他必是要送人丢弃了的。苏稣身上的天蚕白衣名贵的很,即使谨虞送人丢弃不心疼,她看着也肉疼。
“不过是随手拿的,可是有什么不妥?”苏稣提提了宽大的袖子,几分恍然道,“难道是谨阁主不喜欢他人触碰自己的东西?既然如此,谨阁主先将这衣送与我,我再还谨阁主一件崭新的便是。”
“这衣服我很喜欢,不会送与你。”谨虞自然的握住她的手替她把脉,看着她几分不解的眸子道:“如若你喜欢,可要无忧给你去西域商人那买一匹布量身做好,我的衣服对于你来说还是过大了。”
一旁的乐无忧眨眨眼,她是不是看出点什么了?
“明日你便去顾城,记住,只要救人其他事不要管。”谨虞放开她的手,嘱托她道。
苏稣又一心寻她的大刀,看到自己的大刀在身旁后才舒了口气,抱进自己的怀中,“可算是回来了!”
兰陵姑姑说从河中救起她之时涅槃就伴在她身边,但是不知为何,她八岁时什么都忘记了偏偏只记得这刀叫涅槃,看来涅槃对于她来说,必定是十分重要之物。
“你这刀我倒是从未见过。但确实是好刀。”谨虞瞥到刀柄上那几个细小的符文,忽觉得十分眼熟,但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