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稣到临安的第五日,也是她入住海棠阁的第四日。在海棠阁这四日中,苏稣与那摔碎花瓶的蓝衣少女碧七七倒熟识起来,碧七七每日都会来第五楼,虽是短短相识几天的人,苏稣却意外觉得相识了好久。
今日碧七七便邀她出海棠阁玩,想来自己今日的该练的功都练完了,便应承下来。
临安城的街道一如既往的繁华,两人闲逛至百花居前,碧七七笑眯眯的指着百花居的牌匾道:“苏稣,这里的饭菜是临安城最好吃的,只是这月我还没发月钱,不然可要请你好好吃一顿了。”
碧七七在海棠阁讨了个闲工做,每月月钱不少,但她一向花钱不节制,所以月初一过身上就穷的叮当响。
“你可是饿了?”苏稣估摸一下时辰,现在应该到海棠阁开饭的时间,除了杀手和阁主,其他人都是在西阁一同食用的,碧七七即使现在赶回去也没有什么饭可吃了。
“倒是不饿,刚才在你那贪吃了几个糕点,现在肚子还是饱饱的呢!”碧七七拍拍肚皮,看见苏稣眸中的笑意,心中也高兴。
起初看到苏稣,她便觉得苏稣是那种亲近不得可触而不可及的人,如今相处下来,却是发现她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冰冷淡然。
从百花居出来一个送客的小厮,他瞅着苏稣看了好一阵,忽大叫一声,边喊着“老板娘”边跑进去了。
苏稣皱着眉,自己并不认识这人,难道是又把她当做什么教主了?
从百花居走出来个三十左右的女子,虽年纪已大,容貌却不比那些少女要逊色。
女子睁着一双美目看着清丽出尘的苏稣,“就是你这个小丫头上次吃饭没有结账?胆子倒是大!你可知道我百花女侠李百花的鼎鼎大名?”
原来是为了此事!苏稣皱眉,“上次是我忘记了。”她掏出几枚金叶子准备递给她。
李百花却不收苏稣的帐,从背后拔出两把短菜刀,“小丫头,既然你已经吃了霸王餐,就得接下我的刀,如若你接下了我就不计较了!”
那两把菜刀在日光下明晃晃的,碧七七实在看得心惊,拉拉苏稣的衣袖小声道:“苏稣,我们想个办法逃吧?”
苏稣心中一暖,这明明只是自己的事,她却是也将这件事当成她的事。她安慰碧七七道:“不要怕,只要接下她的刀我就了了此事了。”
苏稣今日穿的是绯色窄袖短上衣和流仙白裙,迎着李白花的刀踏步上前来,那张脸上的处事不惊让李百花一惊。
她看着这个少女,心中有几分触动,她年轻时也是这番恣意妄为的,那时活得远比此时自在。
她本意不过想吓吓这个绯衣少女,如今她改变主意了,她倒要试试这少女有几分能耐,有没有资格活得如此随性自由!
李百花用上五成的力道,动作极快,刀直朝苏稣的胸口而去,却不想苏稣不闪躲反而迎了上来,她来不及再做什么反应,一只手便抓住了她的刀。
一时间,碧七七和一旁行人都表情一松。
抓着刀的苏稣心中松了口气,“前辈,我这可算接下你的刀?”
好生强劲的力道!李百花一双美目一弯,“好丫头!我放过你了!上次的帐不要结了,以后你来百花居吃东西都由我请!”这少女果没让她失望,不足的是这少女力气虽大,动作却算不上迅速,出招动作还十分生疏,应该是极少与人交手的。
碧七七跑上来抱紧苏稣,“我忘记了,苏稣你是什么人?是海棠阁新入阁的杀手!差点小瞧你了!”
“难怪了,原来是谨阁主手下的人。”李百花感慨的点点头,海棠阁有一个天才和七个杀手怪物,如今又多了一个杀手怪物了,只是这少女如此不染世俗,真的适合杀戮吗?
近日临安城城门处戒备森严,明令只准出入。临安城是靠商贸发展起来的富饶之城,城门将商人与外界的联系阻隔开来,自是引起不少人的抗议。坐在云天阁边品茗边欣赏抗议的人与官兵吵闹倒也成了城中贵公子小姐的一大乐趣。
城门处的争吵引起了碧七七的兴趣,她走上前两步,“啧啧”两声又退了回来,对苏稣道:“不用看了,一定是在抓什么盗贼或者哪里爆发了瘟疫怕传染。”
“这次可没那么简单!”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忽插话进来,碧七七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见这小公子不过十一二岁模样,一身颇显贵气的衣裳,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女,家境十分显赫。
小公子望向一直沉默的苏稣,指着她腰间的海棠木令笑嘻嘻道:“小姐姐,你是不是海棠阁新的杀手?”
苏稣点点头。这是昨日谨虞交予她的,说是这木令是海棠阁杀手的标志,原来果然可以凭木令认出她是海棠阁的人。不过他是如何认出自己是新入阁的那个的?
“海棠阁杀手我都见过,却就是没见过你,想来你就是近来入海棠阁的那个。”小公子有几分得意的道出自己的分析。
碧七七打断小公子的得意,“小弟弟,你刚才说这次不简单是怎么回事?”
那小公子一副高深莫测,老气横秋道:“顾城如今出了大乱子,城中人突然暴毙失踪中毒,至今还查不出原因。顾城离我们临安城最近,为免造成什么祸端,只好这样做。”
“但怎能对顾城见死不救呢!这城主怎可这样!”碧七七有几分愤怒道。这样封着城门,也不出手援助顾城,实在太冷漠了!
“我父亲才不是冷漠的人呢!”小公子着急地脱口而出,“临安城有能力去顾城的人有几人?海棠阁都不愿出手父亲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这样来先保护临安城了。”
“哼!什么事都找我们海棠阁,以为我们海棠阁什么都做得了吗?即使真的做得了,不想做就不做不可以吗!”碧七七是个直爽性子,她在海棠阁也做了两年的事了,总是看到人们来求海棠阁做事,简直太过依赖海棠阁了。
两人唇枪舌战就差没打起来,苏稣隔开他二人,方才她听到这小公子唤城主为父亲,想来他应是城主家的公子。
“小弟弟,看在苏稣份上,我不跟你计较,我只问你一句,事事都要海棠阁来管,这临安城到底是白城主的还是谨阁主的啊?”碧七七白了小公子一眼,拉着苏稣快步离开了。
小公子脸色极不好看,但他也无法反驳碧七七所言,因为她所言确实有道理。什么时候临安城才可以真正只依靠他白家呢?
想到这,小公子白原握紧双拳,他虽不讨厌海棠阁,但他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证明他白家不是只可以依靠海棠阁的!
身后的侍女走上前来,恭声道:“二公子,该回家了。”
白原望向还在吵闹中的官兵与百姓,眉皱得紧紧的,如此下去不是办法!海棠阁不愿出手,他白家只好自己出手了!父亲不可去做这事,哥哥摆明是在看好戏,那便由他这个白城主的二公子白原前往顾城调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