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有座七层高的楼阁,伫立在东北方,正是海棠阁的七星楼阁。因为它周围的楼都比它矮,所以显得这七层楼阁有些鹤立鸡群的意味。站在这七层楼阁的顶层,恰可以将整个临安城收到眼底。
一抹刺眼的红色身影跃上这七星楼阁的第七层,身影轻巧如翩翩而飞的雀鸟。红色身影落在第七层的门外,高大的身影显示这人是个男子,他有着比女子还要娇媚的容颜,身上的红色大衣精致如天衣一般,一双凤眸染着玩味的笑意,“阁主,弄影来了。”
门不知被谁打开,红衣男子踏了进去,穿过层层的帘幕,立在最后一层前。
帘幕里面的身影若隐若现,声音还透着刚睡醒的慵懒,却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此次回来倒是比预想的提早了一天,若没事就下去无忧那里交任务,莫扰了我休息了。”
红衣男子点点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阁主,我离开临安城这半个月,城中可来了什么厉害人物?”
“为何这样说?”里面的声音倒是少了几分睡意,隐隐见一人从床榻上坐起,披上件外衣就走了出来。
阁中浮动着书墨的清香,微风吹拂这层层帘幕,让人感觉处在飘渺云烟中,如画般的人就从这云烟中走了出来。
少年披着件广袖白大衣,如瀑青丝随意拢至脑后,有着让人难以描述出来的美颜,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简简单单的挑帘动作却无限风情。实在是担得起他“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
红衣男子不禁挑眉道,“阁主,每每见你可都要美弄影一会,若不是弄影习惯了,岂不是要被阁主美死了?”
“嘴莫贫,正经回答问题。”少年淡淡一笑,坐在贵妃椅上。
“弄影方才回来途中见一少女,这少女竟和梵魔女长得一模一样。”红衣男子说到这一顿,果然见少年的眉蹙起来了,“但不知为何,弄影十分确定这少女不是梵玉遥。”
“是或不是,还需好好调查。”少年眉忽舒展开来,“即使真是梵玉遥,我也不惧她。那你着手去调查吧。”
红衣男子点头,轻步退了出去。
这座两层的楼便是凤凰楼了,苏稣望见门口守着的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也不惧怕,走上前去。
那两大汉果然拦住她,“姑娘若想进凤凰楼,需打得过我兄弟二人。”
苏稣会意的点点头,将左手负在背后。
这并不是苏稣轻视他们,只是自生下来,她的左手天生神力,力量大的惊人,是右手力量的好几倍,这小小的比试,她也不想把他们打成重伤。
现在是正午,街上行人不少,围观的人也不少,而且许多人还目睹了苏稣那时从百花居上跳下来,所以他们大都对苏稣的实力抱有极大的兴趣。
苏稣望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刚才还不觉得,此时一看,这么多人,心中顿时就慌乱起来了。
细碎的声音传入苏稣耳中,似是衣袂与风摩擦的声音。苏稣回过头去,只看见黑压压的人群,但她知道她没有听错,有人运用轻功上了高处,然在场的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可见那人轻功极好。
“小姑娘,还打不打?”守门的两个大汉看着这个墨绿衣裳的少女,起初他们以为这少女是惧了,但看她表情,哪有半分畏惧?而且那双眸子闪烁的光辉居然让他们产生了一种她将会是赢家的感觉。
“打。”语毕,墨绿衣裳少女箭步上前,瘦弱的身影竟给人气势磅礴之感,她对着左边那个汉子劈了一掌去,那受掌的汉子只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打出来了,他退后两步,却是不敢上前了。
实在是好强劲的力道!这个少女怎么有如此惊人的力量?
右边的大汉趁少女未来得及转身对付自己,使劲全身力给少女背部一掌,少女似是不懂得躲闪,一拳落在她背上,竟让人产生骨头碎裂的错觉。眼看少女就要扑地而去!
围观的人不禁摇摇头,原来也不过尔尔,也不过如此能耐嘛……
只见少女忽挺直身子,一个扫堂腿便将身后的大汉绊倒,她跃起,掌心凝气,劈向大汉躺着的地上,故意偏了位置,将地上的大汉吓得脸色惨白,地面沉闷一响,青石板地面竟已破碎不堪。
苏稣调整自己微乱的呼吸,望向两个早已吓得不能言语的大汉,“我进去了。”她不急不缓地跨过了凤凰楼的门槛。
细细碎碎的,又是衣袂与风摩擦的声音。
本以为已经远离人群,但苏稣惊讶地发现这凤凰楼里面竟容纳了两三百人,宽阔的厅堂中央玉台上是几个穿着一致的男子,其中一个正滔滔不绝讲述什么,随后就听到座椅上的人在不断叫价。
这里面远比外面还要吵闹,苏稣心中越发惶惶不安起来,慌不择路的竟走上了中央玉台,吵闹声嘎然而至。
苏稣的出现无疑是突兀的,但随即人们又热闹起来,有人甚至叫喊道:“我要买下这个女娃娃!我出三百两!”“三百五!”……
提价声此起彼伏,苏稣只觉头痛欲裂,步履不稳。
好几百双眼睛似乎搁在身上,她心中烦躁不已,只想消消火气,正巧有个男子走上前来,苏稣提气上前,出招动作一点也不含糊。
男子长相阴柔,眼睛里的光芒犀利至极,他勉强接下了苏稣的一掌,心中一愣,这女孩怎有如此大力?待看见苏稣那张脸时,心下一震,所有动作都停止下来。
他动作一停,苏稣也清醒过来,忙停住动作,歉意的向他道了 男子目光凝在苏稣身上,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无事,姑娘先和我下台去吧,莫坏了凤凰楼的规矩了。”
苏稣随他走下了台,他忽然凑身过来,轻声道:“教主怎么会来这?”语气三分爱慕七分畏惧。
教主?苏稣心中疑惑,正要说自己不是什么教主,一道欢呼雀跃的声音便传来。
来人是个长得漂亮的少年,一身精致华服,尤其一双眸子又大又干净澄澈,如小溪一般。
少年执起苏稣双手,两眼放光的将苏稣上下看了几遍,兴奋道:“你是苏稣!可算是见到你了!”感情直接热烈,却不让人产生抗拒之感。
男子听到少年的话,眸光一闪,眯了眯眼,眸光转向苏稣。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苏稣难得有几分激动,但饶是激动,她的外表依旧不兴波澜,几乎是没有什么表情。
“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与阿秀交好,阿秀又常常与我提起你,你去年的那件广袖琉璃彩衣还是我派人送进谷去的。”少年牵起苏稣的手走出厅堂,见男子跟着,止住他道,“景风,你不必跟着了,回去管会场的事吧。”
男子点点头,回望了苏稣一眼,退了回去。
“你是凤千寻。”苏稣随着他的步伐,眼眸里染上些笑意,这人是毓秀的好友,见他便觉得有几分亲切感。
凤千寻连连点头,“是我!阿秀前几日就来信说你出谷,我也没料到你会到临安来。”说完又满足的大呼口气,“听说你的名都好几年了,没想到此刻能见到你。”
长孙毓秀与苏稣算是自小长大的,长孙毓秀又一直将苏稣视为骄傲,五年来苏稣成长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长孙毓秀都会拿来与好友凤千寻一起分享,所以凤千寻也算是看着苏稣从十岁孩童长到如今十五岁的少女的。
“你从未见过我,又如何认出我?”苏稣已随他踏进后院,没想到前面那么吵闹,后面倒是清幽雅静。
凤千寻笑而不语,带苏稣踏进一雅致的厢房中,从柜子里拿出一画卷,铺展开来。
画上是一年纪十三四岁的少女,身穿绯衣白裙,手握一把大刀,立在开得盛开的十里桃花中,微微颔首,如画眉眼清丽出尘。
苏稣记起那是去年三月间,她在十里桃花林练武,天上黑云聚集,她抬头观察了好一阵,毓秀忽从身后出来,牵着她的手回屋吃饭,他们前脚刚进屋,一场暴雨便下了起来。
原来他是凭画认出自己的,苏稣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画中少女的大刀上,才记起正事来,“我的大刀被人卖到凤凰楼来了,你有没有见到?”
见苏稣与自己讲话一点也不客气,凤千寻心中倒是挺高兴的,眉眼弯弯道,“昨天倒是卖出去一把大刀。你不必担忧,既是你的东西,我自会想方法帮你买回来。”说罢从一旁翻开一本账本,看了几行字,脸上笑意顿收。
苏稣见他几乎哭丧着脸,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那大刀,被海棠阁的墨瞬息买去了!海棠阁的人,不好对付啊!”
“既然如此,我应该快点去海棠阁看看。”苏稣只怕等她到海棠阁,她的大刀又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见苏稣有事在身,凤千寻也不好再挽留她,只希望她能再来凤凰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