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姑娘。”一婢女走入殿内轻声报道。正聊得火热的小九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蓬莱澄隐上仙来访。”

“澄隐，又是她，她来能有什么事啊？”卿然皱起眉毛，想不通澄隐为何偏偏趁帝君不在时来访。小九也起了戒心，与卿然对视片刻，还是决定请澄隐上仙进殿。

“不知澄隐上仙今日来访，所为何事？”小九与卿然纷纷站起，以表尊敬。而澄隐却似乎并未在意眼前二人，直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才淡淡开口，

“怎么，我要去哪里，还要与你报备不成，这夜华殿不过是一介妖所，我来这里不怕降低自己的身价，反倒不受你的欢迎了？”

澄隐反问道，字字锋芒，句句见血。嘴角嘲讽无限，虽是在夜华，却没有一丝收敛，俨然是主人一般。

“不敢，不过夜华圣殿纵是怎般不是，也不应轮到澄隐上仙出言不逊吧，今日师父不在，澄隐上仙在小九面前指手画脚不感觉有失分寸么。”小九出言相抗，言语间不留一丝余地。

“放肆，是谁允许你这般与我讲话的。”澄隐闻言怒气被激起，拍桌而起，眉宇之间尽是戾气。

“怎么，你能在这夜华放肆，就不许小九出言反抗了。”卿然反驳道，眼中满是鄙夷。

不同于以往，小九却没有出言阻止卿然不敬，反倒是略带笑意的继续说道，“正是，今日在这夜华，我怎么也算半个主人，澄隐上仙如此说话，可有些失礼啊。这里不是桃花宴，小九没有必要处处让着上仙你的必要，上仙，你说呢？”

“好啊，好一个帝君弟子，竟也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小人啊。”澄隐出言呵斥，言语中满是不屑。

“帝君弟子如何，小九不过一介女流，小人便小人吧，哪里像是上仙你，到哪里都是这般刻薄模样。不过上仙，小九现在还称你一声上仙本就是出于尊重，若你再这般言语，小九只能送客了。”

“呵，无妨，本上仙也不愿与你这等小厮一般见识，今日前来，是为了送这个。”澄隐递上请柬，满怀期待想看看小九看到这请柬会是怎般神情。

看着澄隐上仙递来的大红请柬，小九心中便觉得些许不安，缓缓伸出手接过这请柬，打开请柬便见得其中内容，看着请柬中新郎的名字，小九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眼眶渐渐湿润，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澄隐见小九这副样子得意更甚。

“依我之见，本是不想邀你前来，就是怕你这副样子，但你怎么也是铭煞的好友，不邀你来，实在不妥，所以，今日也只好来送这请柬，小九姑娘可一定要在我大婚之日赏脸啊。”

小九听着澄隐得意的，眼眶便越加酸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只言片语。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在地上。

卿然慌忙上前扶住小九，急切地问道，“小九，小九，你，你这是怎么了，”

看着眼前狼狈的二人，澄隐的笑意便更浓了几分。转身举起茶盏对卿然怀中的小九说道，“只是不知小九姑娘可愿敬酒一杯，祝我与铭煞地久天长啊。”

小九见这澄隐嘴角笑意，心里早就没了任何痛感，缓缓接过茶盏，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强扯出一个笑容，开口道，“小九祝澄隐上仙与霖轩上仙地久天长，百年好合。”

“那我就借小九姑娘吉言了，今日造访已久，我也就不再打扰了，今日就此告辞了，不过我的大婚之日，小九姑娘可一定要来啊。”澄隐笑笑，从小九身边走过。

看着澄隐离去的背影，小九缓缓从卿然怀中滑落到地上，眼泪便不由自主掉了下来，一滴滴眼泪汇在琉璃上，映着小九苍白的脸，小九的眼睛越发的模糊，甚至快看不清这琉璃中的自己。

见小九跌坐在地上，卿然急忙蹲下来抱着小九，轻轻地拍着小九的背，慢声说道，“小九，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这样吓我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卿然去给你洗水果吃好不好.....”

看着卿然的唇一张一合，小九却听不见卿然在说什么，脑海中尽是以往白帝山的画面。

明明昨日他才来过这里，明明昨日他还给了自己承诺，难道他所说的选择就是这个，难道他所说的伤害指的便是这个么。

原来从头到尾自己不过是一个多情人，以为自己在演故事，却不知一直是事外人，开始时如此，结束时如此，不过是路人，陌路殊途，陌路无奈。

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不会让人伤我一分，可你却是伤我最深之人。你记不记得你曾许诺我青山常伴，可路没走完你却成了别人的的良人。你记不记得 你说过要终生饮我甘霖，可如今甘霖酿好却要来庆你良辰。

或许当初就是梦，而梦总要伤人，伤的便是我这梦中人。错把安慰当作怜惜，错把怜悯当作感情，错把回忆当作曾经。

“小九，你到底听没听我在说什么啊，现在有好一点了么。”

小九抬眸看着卿然，片刻小九一口鲜血吐在了卿然怀中，便晕了过去，再无动作。

卿然吓得不知该怎么办，慌忙下竟忘了帝君嘱咐过的玄铃，从赶忙将小九扶到房间，便匆匆赶往阖闾宫去找陌上霜了。

“怎么样了？”一片黑寂中点点星火微微勾勒出言者身形，微高偏瘦，黑色斗篷的遮挡下，丝毫看不见脸上表情。

“回主上，一切如计划运行，我已将澄隐的茶粉中混入离殇散，这次白染九怕是命不久矣了。”殿下大护法毕恭毕敬。

“甚好，我偏偏要看他们闹得暗无天日，最好死伤无数，想到了那时，计划进行的会更顺利些。”

大护法听着殿上人所言，嘴角尽是笑意。

“不过，今日所做，万万不能告诉无尘，我怕她再生事端。”

“是，属下遵命。”

殿上人笑笑开口，“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有你的牵绊，我有我的无尘啊。不过你的小狐狸去了哪，怎么这么久都不曾见了。”

大护法闻言冷峻的脸上露出淡淡笑意，“不知，我也有好些日子不见她了，只是，主上霸业，属下绝不会为一己私情但无任何大事。”

“呵呵，你这是在提醒我莫醉温柔乡么，放心，我想要的，一样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