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抑制不住哭出了声。慌乱拾起散落在地的衣服,捂着嘴奔进了卫生间,将门反锁。
我坐在浴缸里,一遍遍地冲刷着全身,浴球将全身的皮肤擦得通红,我依然固执地来回擦拭着。
我要把身上残留着的连亦铭的味道统统洗去,这种味道让我窒息,让我压抑,让我疼,每呼吸一次,心就疼一次,很疼很疼。
有些东西,再怎么洗也洗不去;有些东西,再怎么洗,也洗不回来了。
我扔掉浴球,放声痛哭。
哭到喉咙再也发不也一丁点声音,哭到浴池的水冷却,我缓缓起身。望向镜子中的人影,为什么会这样狼狈,这般不堪?这张没有生气没有表情的脸,红肿的嘴唇,为什么会这样苍老,这样憔悴?布满青紫的身体,为什么这样瘦弱?
这是我吗?这是我吗??不,它不是,它不是!!!
我随手拿起漱口杯,砸了过去。我不要看见自己这样子,我不要!
大大的玻璃倾刻裂开,碎片散落一地。看着满地的碎片,我无力地蹲了下来,好冷,这暖气十足的地方,我感觉到的只有冷。
“左然。。左然,你在里面吗?”门外,连亦铭焦急的声音响起,一声高过一声:“左然,有什么事情你出来说啊,我知道我刚才的做法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你出来啊!”
我用力捂着耳朵,这个声音我不想听到,不想听到!
“左然!左然!对不起!你说句话啊!”敲门声、喊叫声,好吵好吵。
我踩着琉璃碎片,拿起衣服,胡乱地穿着。脚底有血红的液体流出,在水的作用下,晕染得整个卫生间的地面一片通红。
真好看。
门在一声强烈地撞击声中打开,连亦铭衣裳不整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左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他狂奔到我面前,搂着我的肩膀上下不停打量。
“别碰我!”我咽了好几口气,喉咙终于发出了声音。
“对不起,左然。我不该冒犯你,我该死。对不起。”
连亦铭紧紧的搂着我,下巴低到我的肩膀:“对不起。”
“求求你,别碰我。”我一路后退,直到后背顶到冰冷的墙壁。
“对不起!”他更用力。
我不再说话,木讷地任由他。然后,听到他惊慌的声音:“你的脚?!怎么出了这么多血?!”他一把将我横抱起,冲向外面。
他将我轻放在沙发上,手忙脚乱拿出药箱。
“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为什么?”他边替我处理伤口,边低声冲我吼。
镊子从脚底取出那一块块地玻璃渣时,我感觉到了丝丝疼痛。我死死抱着抱枕,任由额头不停地冒着冷汗,就是不吭声。
“有什么你冲我发作,你别折磨自己,行吗?”连亦铭将我的脚包好纱布,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一瘸一拐地向外走,这个房间我再也不想多呆一刻,多呆半秒钟,我都要窒息。那张瞬息万变的脸庞,我真的够了,我不想再看见它。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连亦铭挡在门口,抓着我正准备开门的手。
“放开我。”
“你要去哪?”他的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腕。
“求求你,放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