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绝对的震撼!这是哈雷走进这个坟墓的第一感觉——也是他现在的所有感觉。这种震撼不是因为坟墓中的景象宏大壮阔,也不是因为坟墓里藏有富可敌国的珍宝,而是哈雷对建立这坟墓的先人的敬仰,是对历史的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震撼。
与在坟墓洞口等着他的阿布一起走进去,哈雷就有一种奇怪的宁静感及平和的好奇感。这与他进去之前带着的那种对未知事物好奇感和轻微的恐惧心理截然不同。刚走到洞口,哈雷就对这种巨大的、散发一股与腐朽之味决然不同的不知名的清香气味的古墓产生一种好感,那些古老的石头围墙和墙面的雕塑,给他的只有宁静和温和。
越往里走,一股萦绕不去的家庭气氛和幸福感在哈雷的心中蔓延,这让从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谁的哈雷对这里的一切更加喜爱。甚至还有一种想法不可遏制的在他心中响起——在这里静静住一段时间,享受这难得的温馨。
是的,温馨!
——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坐在两个分开的沙发上,两人超出沙发的上半身正越过沙发上缘安静地靠在一起,女子一直光着的脚在沙发外摇晃,仿佛和着那名男子这样一起就是最快乐的事。沙发的前面,是一张低低的小方桌,上面放着精美的、供饮用的佳肴。——这显然是一个家宴,在沙发的对面是一个连在一起的星城发,一名男子站在沙发旁吹着笛子,而沙发上的另一名女子正在和他打着奇怪的招呼。在他们脚边,一只笨拙的松鸡正对着他们稚拙地踱着步。
这就是随后出现在哈雷面前的壁画。男女平等地坐在那里,男主人和女主人正在那安详地靠在一起,客人这在对面娱乐。——这在奥巴顿,在哈雷所了解的生活中是从来都不存在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坟墓上面反映的,正是所有人心中渴望的生活。
肌肉逐渐松弛,心境正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因特鲁夫而澎湃的心火,也正在变得温顺。一切都因这些壁画而变得美好。但是在哈雷的心里却付出了一个疑问:到底是谁埋葬了它?
“他们是伊特鲁里亚人。”维斯卡尔凝神地看着墙上的壁画,细细挪动着脚步,慢慢向哈雷走来,却好像并没有看到哈雷。
“一个消失的文明!”维斯卡尔喃喃道,好像他也正沉浸在这种文明对他的震撼当中,“邪恶的伊特鲁利亚人?”
“到底是谁谋杀了你,伊特鲁利亚的文明?”维斯卡尔自言自语,陷入在自己的思维之中。旋即他又痴迷地抚摸着墙上的壁画,“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哈雷走到维斯卡尔的跟前,疑惑道:“伊特鲁利亚人?”
“对,伊特鲁利亚人!被谋杀的文明。”维斯卡尔像该清醒过来似的,看着哈雷,嗤笑道,“在教会的典籍中,他们被形容为邪恶的伊特鲁利亚人。”
说到这里,维斯卡尔一脸不屑:“不能超过它,就去玷污它,这难道不是一个下贱的人的做法吗?”
“历史的真相吗?”这个时候哈雷却出奇的沉默了,“也许这就是‘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最生动的解释吧。”
“当历史真正出现在我们眼前时,是这么地让人措手不及!”莫亚突然走了过来,带着贵族式的语调,还有着对历史的感慨。也只有他这种贵族家庭出生的人才能够看得这么透彻,毫不关己,就做个旁观者。这也是一直站在哈雷背后的莫亚第一次给人不一样的感觉,没有维斯卡尔的睿智,却绝对比任何人更像一个天生的贵族。事实上,他也正是土生土长的贵族。
“一个文明被另一个文明碾碎,不是历史的潮流,却是历史的必然。”从感伤历史的心境中走出来,维斯卡尔恢复了他清醒的头脑,“谁能够预料,我们的奥巴顿,在百年之后是否还会被人们记起。”
说完,维斯卡尔转过头去,指着肤色暗红的男主人手上的一个淡黄色的圆形物,说道:“那是伊特鲁利亚人心中的生命起源——‘佩特拉’,或者说‘芒达姆’。它包含着一切生命的永恒生命力,将保持其活力和不灭直至最后。”
“不得不说它是一个讽刺……”说道这,维斯卡尔突然开始沉默,想了一下,他又说道,“可是没有灭亡哪有新生?就像我们人类,不就是新生到死亡再到新生的过程吗?”
“或许……”维斯卡尔补充道,“这就是真正永恒的生命力。”
说完,维斯卡尔又走到墙下,看着神龛里的那些红色的歪歪斜斜的草写字体——字体是从右往左写的,带有哈雷他们一直感受到的伊特鲁利亚人那特有的随意和生命力,念到:“奥尔……塔克纳斯……拉瑟尔……克莱恩……”
“不是所有的君王都那么大度。”听着维斯卡尔念完那些文字,莫亚也感慨道,“有些历史,遗失之后就再也找不回来。”
沉默,在历史的沧桑面前,维斯卡尔和莫亚虽然可以在这毫无顾忌地评论,但历史的沉重,却让他们不得不满怀敬畏。
而哈雷,沉浸在伊特鲁利亚人的历史氛围中,在感怀历史沧桑的同时,一丝丝自然的生命力慢慢浸透到他的体内。心情较之刚进古墓时更加平静。最近发生的一切,以及那些事情带来的影响,都被平复。特鲁夫的死带来的旺盛心火一丝丝被同化,哈雷在欣喜之余,压住心中的激动,把心神都投入到对心火斗气的控制之中。
他没有想到,一次生存竞赛发生了这么多事。从最初的戏剧性地被别人“控制”,到后来被黑衣的异端裁判员拦截,险象环生却最终逃脱。被寄予重大希望的生存竞赛最终与自己无缘,而从来就只当成逃难所的古墓却又给自己一个惊喜。
“人生真的就如一部戏剧。”在控制了最后一丝狂暴的心火后,哈雷想到了这样一句在奥巴顿很流行的话,他这时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魅力。
“我们就是其中的主角。”哈雷默默地在后面再加上一句,一脸坚定。
“哈雷。”莫德的到来打破了所有人的思绪。暗自腹诽莫德的同时哈雷三人却全部都收敛心神,他们知道,没有重大的事情发生,莫德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这样打扰别人。
“外面有很多的魔兽。”莫德说完这句话后,好像一个吝啬鬼似的,不肯再多说一句话来解释。
“魔兽?”哈雷他们同时暗暗嘀咕,本来以为异端裁判员找到了这里而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可马上又被疑惑所取代。最为疑惑的,就是哈雷。本来,在那种无名香料招致那么多兽类过来哈雷就一直迷惑不解,这时被莫德提起,他就疑惑更甚:“很多魔兽?”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确定地问道:“莫德,你是说很多魔兽?而不是兽类或者禽兽?”在传奇大陆,魔兽可不是人们常常挂在嘴边的东西。一到三元的禽兽才是最普遍的存在,而七元灵兽以上,对于一般人来说,就是传说。
“恩,魔兽。”莫德肯定地点点头,仿佛想起了什么,又加了一句,“很多。”
哈雷和维斯卡尔还有莫亚面面相视,眼中满是震惊,在他们的脑中同时响起莫德的那一句话:“魔兽,很多!”
这不得不让他们重视了,哈雷首先带头往古墓外走去,维斯卡尔和莫亚也赶紧跟上。“小心点!”莫德的这句提醒让他们背脊发寒。莫德今天太不正常了,正因为这种不正常让他们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墓中的壁画和古老的石墙再也吸引不了他们的目光,三人走到古墓洞口,一声声兽吼冲击着他们的心灵。各种辨别不了的叫声充斥他们的耳朵。阿布正小心翼翼地守在洞口,他的手里拿着一把老佣兵给的巨龙的粪便,时不时地在洞口周围撒一点。
“阿布。”哈雷叫唤一声,走上前去,马上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得无以复加。
无穷无尽的喀斯托尔深处的魔兽惊恐地向前奔逃,虽然是奔逃,却挟带着万钧之威,碾压挡在前面的一切。原本挺拔的树木被撞得东倒西歪,满山遍野都是魔兽肆虐的痕迹,山上原本二三元的禽兽在不甘的嘶鸣中倒在了魔兽大军面前,血肉模糊。怒吼声、不甘的嘶鸣、山石的碰撞声、树木的倒塌声……一切都更清晰的在哈雷三人耳边响起。
魔兽洪流!这是哈雷他们的唯一印象。
他们不敢想象生存竞赛的其他参与者在遭遇这股魔兽洪流以后的命运,一阵阵后怕的同时又想到奥巴顿城区,这股洪流要是进入奥巴顿该是多么可怕的场景。
“异兽出世吗?”维斯卡尔失语道。历史上并不是没出现过异兽出世的魔兽洪流,可在维斯卡尔看过的记载中,绝对没有那一次有这么的震撼。更何况,谁会想到这种事会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没有人回答维斯卡尔,不管是哈雷还是莫亚,抑或是莫德,当作为一个旁观者打量这股魔兽洪流时,他们才真切地感受到人类在自然面前的渺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