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乌云滚滚压地而来,地上狂风怒吼似欲破天。风云相接,天地如磨盘,碾压着世间万物。在那荒凉无际的草地上,一条队伍如蚂蚁一样穿行在其中。
“队长……还继续向前吗?要不等风停雨过……再走吧……”声音在狂风中模糊不清,队伍中一个年轻俊朗的青年,顶着大风对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人说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难道还是第一次行商!鬼劫原能停下吗!”前面那位大汉吼道,怒视青年。只见他身高十尺,身材魁梧,无须无发。
“可是你妹妹将要临产了啊!你难道就这样忍心她暴露在风雨中!”青年咆哮道,风声也在他的怒火中变小许多。
大汉转过头,盯着队伍中的一个黑袍人一顿,随即又扫视整个队伍,对青年道:“我不能以她一个人的生命,而置我们整个队伍于危险之中!”大汉眼中闪着黑光,声音郑重而平静。
“好,你大义凛然”青年男子不怒反笑。
“退下!”大汉眼睛瞪的更大,对青年男子斥道。
“呵……”青年男子盯着大汉,带起斗笠,驾着座下的孛马退到队伍之中。整个队伍更加沉默,每个人都带些一顶青黄色的斗笠,这是整个黑灰色为主调的地方唯一的颜色。
“婉儿,你忍一忍,就快到前面休息的地方了。”青年男子对着一件庞大的黑色斗篷说道。斗篷颤抖着,一只纤白的手揭开风粘在脸上的黑布,只见一张清瘦枯黄的脸显现出来,一副久病不愈的样子。女子用手擦着额头上的汗,疲倦的说道:“你不必去求……我哥……”青年男子把耳朵凑了上去,“我还忍得住……”
“婉儿……”青年男子说不出话来,别过脑袋,双双竟然眷然泪下……
“啪!”第一滴雨水落在地上,惊起一丝灰尘。紧接着千千万万,万万千千,无穷无尽的雨滴随之落下。
哗啦啦好似天河决堤,轰隆隆又像大海翻腾。好一场大雨!笼罩着四野,人在其中,不闻风雨之声,混混沌沌似天地初开。不见天不见地,朦朦胧胧不知在何方。
“跟……紧……了”
“…”
万物不见的荒原,队伍仍在前行。
“啊,鼠……”
静,死寂般的静。一切就像哑剧,光华闪过,又熄灭了。怒吼咆哮,一出口就不闻。
队伍乱了。
荒原成了泽地。
一条长长圆滚滚的躯体在里面翻滚,三只头咬住一黑袍人。
龙形乍现,血光铺地。
雨滴突然变得慢了,每滴雨水都变成了一把剑,剑鸣清冽,直冲灵魂。
水里面面的生物狂躁了,它们怒吼着,可就是没有声音。
一切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上演着,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边突然出现一个东西,圆盘样的东西。眨眼便进入了乌云里面,像炸弹一样,带起的气流把乌云卷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轰隆……”这下有声音了,这声音震的天地摇晃。紫色的电蛇狂舞着,大雨渐渐变小了。“哧……”一条电蛇划过天边,不知道划出了多远。队伍上空的乌云做漩涡装上升着,不断从中间汇聚……
……
雨后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干净的水面飘浮着各种尸体残片。无数老鼠的尸体被水堆积在一起,不久它们将成为大地的一部分。
“哇……哇哇啊……”
青年呆呆地抱着一个赤裸裸的婴儿,身上血肉模糊。
一名须发尽白的老人默默的站在他身后。
“能活下来便是幸事,……”
老者皱着眉头,叹息一声,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油灯来,“护魂灯,可保她灵魂不灭!”
青年男子听到后面一句,眼睛里终于有了神采。
“但是你不能让别人知晓,透露出去怕是会惹来杀生大祸!”老人严肃万分的说道。
……
“多谢族长救下我们父子二人性命!”藏樊突然跪在地上对老人磕头道。
“快快起来,你们都是我的族人,族人有难,如何不救!”老者扶起藏樊。又看着藏樊怀里哇哇大哭的婴儿道:“哎,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青乃主木,木主生,你这孩子不如就叫藏青吧!”
“多谢族长命名!”声音无喜无悲。
“唉!你先去木长老那里治愈一下吧。”
“告……”还没说完身躯就倒到了地上……
“如何?”白发老者向刚来的黑袍老者问道。
“二十多人仅两人生还……”黑袍老者闭着眼睛沉痛的道。
白发老者不由的握紧了拳头。
“两人藏樊在疗养,厉三左手右脚怕是废了……”
“收拾族人遗物,即刻返回……”
“扑通”白发老者昏了过去。
“啊,族长!”
…
“族长怎么样了?”
“极速行使两万里已经力竭,强行逆转天力,更是伤了本源啊!”
“如今怎么办?”
“有阴谋!怕是有针对我族的阴谋!”
……
幽幽岁月,白云苍狗。不知不觉已过十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