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宫女手提宫灯在门口焦急的徘徊着,大抵是在想公主怎么还未归。
不过这种担心未免也太廉价了些,根源还是怕自己的脑袋会掉。
其中一位宫女只是静静地站立在宫门口,眼巴巴的望着四周,仿佛并不惧怕公主丢失,并不惧怕帝君会责怪她似的。
苏锦宁步子停在宫墙后,侧着身子细细打探着这景象,她有半分已知眼线是何人。
“公主,我在你寝宫窗外接应吧。”身旁的秦繁烟问道。
苏锦宁闻言立刻紧张道,“可是那儿有侍卫啊。”
“我把他引开不是好了。”他神色淡然,好似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
“可是……”苏锦宁担心不已,他可不能为了她而受了责罚。
“勿需多言,时间紧迫,你快些去吧。”秦繁烟嘱托道。
她点了点头,但心中还是沉甸甸的,步子轻移犹豫,嘱咐道,“你要小心。”
秦繁烟“嗯”了一声便翩然离去。
说罢。
苏锦宁理了一下衣衫,手背在身后,神色平淡的从暗处徐徐走出。
徘徊之际,各宫女见到她后惊喜的长舒了一口气,随即连忙迎了过去,“公主您可终于回来了!”
苏锦宁却挑了挑眉,若无其事的问道,“你们一个个的窝在此地干什么,我倦了,伺候我入寝罢。”
“是。”
余光瞥见,她怀疑是眼线的宫女,躲躲闪闪只身向别处走去。
苏锦宁思索了片刻,踱步走进宫中,袖子下隐藏的手,紧握成拳头连骨节都泛白。
她有些害怕,不时的打探着四周,浑身不自在仿佛行走在修罗地狱一般。
踏入寝宫,宫女有眼色地立刻上去整理床铺。
“你下去吧,我有些心烦。去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她淡淡吩咐道。
“是。”
宫女俯身关上了房门。
苏锦宁见状行动起来。
起步上前立刻打开衣柜,手忙脚乱的翻找着衣服,她记得她留着一件宫女服来着,谁让大皇兄和繁烟哥哥总是给她讲宫外的事物,惹得她也想去外面的世界瞧瞧,但父皇终究是不会同意的。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假扮成宫女混出宫,所以就要来了一套宫女服,可现如今怎么就找不到了呢?真是急死人了。
她翻来翻去翻到了最底层,朴素熟悉的衣服跃然而现,对,就是它了!
她边拆下头饰,边手脚麻利的换上了宫女服。
随后她把被子放好,里面塞了两个枕头,像极了一个熟睡的人,只是未露出脑袋来。
欲要从窗打探着逃出去,身子一僵,猛然想起这宫中大半之人都认识于她,况且她这个年龄在宫中已是少数。
她思索了须臾,从梳妆台上翻找出了一盒胭脂,想着当初母妃用的样子,往脸上涂抹着,又用眉笔往脸颊上点了几颗痣。
连她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指着镜子中的人儿道,“傻姑!”
随着“咚咚”的两声,窗户被人推开。
苏锦宁心头一颤。
露出秦繁烟焦急的一张脸,便舒了一口气,“公主,你好了吗?”
苏锦宁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并故意似的眨了眨眼。
秦繁烟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随即催促道,“既然如此,快走吧。”
苏锦宁点了点头,拿来凳子踩上,身手麻利的跳了出去。
或许该说窗本就不高……
因雅妃喜静,是以宫殿之处本就安静,一到晚上更是寂静非凡,他们逃走之事便是简单了一些。
二人一路上疾步而行,心像打鼓一样地砰砰直跳。慌慌张张的左右顾盼着,幸好夜色深沉,倒顺利了不少。
转身躲在了荷花缸后,舒了口气。
秦繁烟则也跟了上来,挨着苏锦宁靠在荷花缸上,拍了拍胸脯,随即高兴道,“咱们成功了公主!”
“为时尚早,我隐约感觉此事不会如此简单。”苏锦宁皱着眉头,总觉得心上如压了一块大石。
“放宽心,我告诉你啊公主,之所以我带你出宫有这么大底气,是因为……前几个月我看到冷宫里的一个宫女为偷情从池子里游了出去,时不时啊还有一个包袱浮上来,里面全是金银珠宝。于是为了验实我的猜想,我便亲自一试,那儿可以通到……乱葬岗。”秦繁烟幽幽说道。
苏锦宁吓得猛然蹙眉,倒吸了一口气,瞬时背后发凉。“那繁烟哥哥,你怎会去冷宫呢?”
“冷宫无人照管,废妃们大多都是有病无医,郁郁而终,我看她们可怜便去医治,也正巧多几个病人练练手。”秦繁烟笑嘻嘻道。“没想到之后便看到有一个宫女蹑手蹑脚的,我的好奇心促使我跟了上去,竟发现了这一个大秘密。”
“可是……”她听到‘乱葬岗’三个字都有些怕,更别说去实地了。
秦繁烟知道她是这般的反应,于是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安慰她道,“别怕,繁烟哥哥在,乱葬岗怎么了,同是人,只不过那些人失了灵魂而已,你还真相信什么鬼谈劳什子的呀?”
苏锦宁听这一席话似乎有了勇气,勇敢的点了点头,勾了勾唇角,“繁烟哥哥,我不怕!”
说着,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躲躲闪闪,待他们正视时,那人碎步急切已经行到了苏锦宁寝宫窗外。
待四处探看之后,那人使劲地跳了几下,奋力爬进了窗去,随后又四周张望了一番才关住了窗。
看见那熟悉的身影,苏锦宁惊讶道,“青青!”
秦繁烟敛眸略思索了一番道,“当初在我房间时我本就有些怀疑她,按常理来说,她可是万不会抛下你一人不顾的,但当你劝阻她别去时,她倒答应的痛快。难道她是在骗你,实则是皇后的人?”
“不可能,不可能的!”苏锦宁想也不想立刻否决。
青青一直以来对她的好,她不会感受不到。
再者来说,就算是皇后的人,青青为何又要躲躲闪闪的跃窗而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