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邓嘉琪的尖叫声穿透病房在整条走廊里回荡,艾源源和夏起凡刚一拐出电梯口,就被声音震住,等到夏起凡回过神,艾源源已经跑没影了。
“你要和宋嗲嗲结婚!”这是艾源源推开房门听到的第一句话。
像一颗激光炮径直打进脑子里,瞬间炸开一朵蘑菇云,大脑失去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木头一般地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张着嘴,瞪大铜铃眼看着几人。
“小Y......”纪濡安眼里划过一丝震惊。
这个名字像是曾洛航身体里的弹簧,让他顾不得痛,不由自主再次翻坐起来,色淡如水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睁着墨耀般的眸子朝门口看去,极力想透过黑暗,看清对方的模样,可不论他多使劲,眼前除了不分昼夜黑漆漆一片,连模糊的轮廓都看不见。
动了动耳朵,试图感应到什么,但是艾源源出奇的平静,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做,好像连同呼吸都一起停止了,只是一瞬不瞬的紧盯着他看。
看着他的表情从紧张无措,到忧心忡忡最后回归平静,将视线淡淡的从她脸上移开,似乎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艾特助,你的任务完成了,今后,回去纪氏任职就行......”曾洛航从喉咙深处吐出几个字,被子上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突起,他想尽力的克制自己的声音不要有异样。
他语气很轻,但是艾源源却一字一句都听得很清楚。
“明白了......”他有多久,没有称呼她为艾特助了?艾源源重重吸了下鼻子,心脏像被人一拳击中,手无力地从把手上耷拉下来,转身离开。
“小Y!”纪濡安大步一跨便追上去。
走了吗?走了吧......
曾洛航将眼神移向门口,痛苦的眼里朦胧起雾光,病态的脸色白得骇人。
“你不一定会死,这么做,值得吗?”邓嘉琪长叹一口气。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应不应该。曾洛航低下眸子,嘴角尝到几许苦涩,分不清这疼痛的,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
是,他不一定会死,也不是怕自己扛不住死神的命令,他只怕他护不住她,不管能不能活着,他都不会让她置身危险之中,只可惜,连最后一眼都没能留下......
夏起凡走过来就看到艾源源目光空洞,魂不守舍的原路返回,抬手抓住她的手臂,“胖鼠,你怎......”
艾源源像机械一样,不发一言,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一转身,一道身影嗖一声从自己身边擦过,纪濡安跟在艾源源屁股后头追了出去。
什么情况?夏起凡心里疑惑,脚下却没做停留,也直奔病房里去了。
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艾源源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着不愿接受。
只是漫无目的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注了水银,要用尽全力抬起来再重重的放下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结了冰,一层一层的把她冻结,冷进骨子里去,痛苦好像做过的关于扩散的化学实验,一滴墨水滴进无色的纯净水里,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一杯水染黑。
“嚇......嚇......”艾源源半扶着墙,纤细的手紧紧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疯狂的跳动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栽下去。
还好一双手快速抱住她,下一秒她便落在来人的怀里,对方的胸口很温暖,是她现在最需要的那种温暖。
艾源源下意识抓紧对方胸前的衣服,把整张小脸都埋进去。她哭了,眼泪掉得非常凶,很快湿了那人的衣襟。
似乎有什么她最珍贵的东西无形碎开来,零零洒洒散了一地,反射着杂乱的光芒,她想蹲下身去捡,但有谁毫不怜惜在上面狠狠的碾了一脚,于是那些碎片就全部深深地插进心脏里面去,把她埋在深处的那些东西全部刨出来。
是痛吗?或许连痛字都觉得形容不了......
最可悲的是,她现在,连一个和他见面的身份都没有了,他们不是朋友,不是工作关系,就连债仆关系也不是了。
到头来剩下的,只有曾经......
她哭的是她对现实的无能为力,还有长久以来的自欺欺人。
纪濡安收紧手臂,恨不得把她整个揉进怀里,细长的凤眸流露出心疼。
“小Y,回来吧,有我在......”他的声音很轻柔,艾源源抬起红肿的眸子,顿了许久,泪眼婆娑的点点头。
纪濡安淡淡笑了笑,像午后的太阳一样明媚,一点点融化艾源源冻僵的身体。
这一次,真的要放手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