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嘉琪迈着细碎的步子朝病床靠近,似乎怕惊扰了曾洛航,声音极轻,不细听甚至不能发觉有人进来了。
曾洛航耳朵微微一动,眼皮下的眸子轻转,却没有醒来的迹象,邓嘉琪只是顺着床沿坐下,眸子一瞬不瞬盯着曾洛航身上的伤口,心像被一柄利刃狠狠插入,忽而痛得厉害。烧伤的皮肤就像干枯的树皮,轻轻一剥便会掉下来一般。
她没有像艾源源一样无措得嚎啕大哭并不代表她不难过,只是她知道,难过根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鹰锐的眸子波光凌凌,她掌握到的消息是,因为有人向曾家寄去那个炸弹包裹才会引发爆炸。雷蒙德告诉她,那个炸弹刘海然本是要对付曾洛航的,因为曾洛航不在,所以才落在艾源源手上。
雷蒙德是见不得光的人,如果不是当初她跟曾洛航一起救下他,恐怕她也不能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一件所有人都以为是针对曾洛航的报复性事件,宋筠馨却把矛头指向艾源源。
削薄的唇角向上扬了扬,宋嗲嗲,你又开始不乖了!
或许宋筠馨只是想借题发挥,但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一连串的事情,和宋筠馨脱不了关系,不过她又想不明白,如果真的整死了曾洛航,对她到底有什么好处?
曾洛航这一觉睡得有够久,邓嘉琪在病房里一待就是一天。中间艾源源来了两次,曾洛航都在睡觉,但是她跟邓嘉琪倒是聊得来。
夏起凡来过一次,原来邓嘉琪口中那个艾源源也该见见的人,就是指夏起凡,因为找不到更有力的证据证明夏起凡的罪证,所以目前暂时被保释出来。
夏起凡一回来就直奔曾洛航这里,等到乔韓得知他回来的时候,跟泄了洪的水闸一样,在病房里哭得天花乱坠,地动山摇。
轻轻的敲门声,抬眼看去,来人逆着光,高大的身影染上淡淡的光,身上还有初春寒露的味道,相比沉浸在浓浓药水味的病房显得格外舒服。
“老板!”艾源源睁着杏眸站起身,迎接他进来。
邓嘉琪只是翘着二郎腿坐在床头,眯着鹰眸上下打量纪濡安,嘴里吐出让人尴尬异常的话来。
“怎么,是来惺惺作态的呢?还是来打探情报的呢?如果是想来看看情敌死了没有,那恐怕要让纪总失望了!他还有口气!”说罢还戳了戳曾洛航裹着纱布的脑袋。
纪濡安却不恼,自顾自脱下外衣,也顺势坐下来,挑了挑眉痞气一笑,“你说什么呢?他要是能喜欢你,我们才算得上情敌!”
“哼!别的没有!你花言巧语的本事倒是日益见长!”邓嘉琪讽刺道。
“嗯......”不知道是不是太吵,曾洛航不舒服的蹙起眉头,长时间趴着让他胸口都麻木得生疼,但是却翻不过身。
“航!你醒啦?”邓嘉琪见曾洛航醒来,连跟纪濡安废话的心思都没有,纪濡安努努嘴,也不自讨没趣。
艾源源满眼放光的想靠过去,无奈前面两座大山挡着,她只能伸长脖子。纪濡安见状,眸光黯了几分。
曾洛航睁开眼,幽幽的墨瞳似有似无的扫了一圈,干裂的薄唇抿了抿,“水!”
“好!我给你倒!”邓嘉琪笑眯眯的倒了杯水,艾源源赶忙递上来一根吸管,基于曾洛航的伤,目前是无法直坐起来的。
邓嘉琪目光一闪,转头冲着纪濡安露出一个诡异而奸佞的笑容,接着把水杯递给艾源源,示意她把水给曾洛航。
得意的朝他扬起下巴,纪濡安,想跟老娘的兄弟抢女人,门都没有!
曾洛航的手微微伸出去,又想想到什么似的收回来,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嘉琪,喂一下我!”
话音刚落,艾源源的手明显一僵,其他两人也神色各异。
一个念头闪电般掠过,快到她抓不住,艾源源攥了攥手,鬼使神差的朝曾洛航脸上伸去。
一瞬间的安静让曾洛航猛然察觉到不对,快速撇过头,将眸子淡淡合上,又倏尔睁开看向邓嘉琪的方向,“怎么,不愿意吗?”
邓嘉琪一怔,“哈哈哈,说什么呢!怎么会不愿意,来,源源,把水给我!”
艾源源只是直勾勾盯着曾洛航看,仿佛是想看穿什么,没有回应。
“你先出去,我有事和嘉琪......还有纪总说!”曾洛航将眼神移回来,落在艾源源脸上。
艾源源依旧盯着他看了许久,但对方的神色都很正常,才低下眸子点点头,把水递给邓嘉琪,是她的错觉吗?刚刚那一刻,她竟然觉得曾洛航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