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出去！”

铛一声响，玻璃杯溅开的水花打湿了一鞋。我感觉到额头一阵刺痛，倾流而下的液体带着温度，应该是水杯砸开的伤口溢出了鲜血，脑子有些晕眩的踉跄了几下，身后有人扶住我，我抬起被血液模糊的眼，看见那人是父亲。

“你简直胡闹！”他大声呵斥着母亲。

“爸，我没事……”嘴上这么说，可我却感到疼痛在无限的放大，具体痛在哪，自己也说不清，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伤口即使愈合了，也会残留一道深深的疤痕。

“什么没事，流这么多血叫没事！李婶，帮少爷处理好伤口……”他把我交给李婶，李婶也识时务的把我带下楼。

“你下这么狠的手做什么，想把他也打死吗？”

“他怎么能这么做……呜呜，我的孩子啊……”

“他就不是你的孩子？不是说了这件事跟儿子没关系……”

随着楼层的距离，我渐渐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没有看见镜子，我不知道伤口有多大，李婶给我裹了很厚重的一层纱布，我给院子里的花洒了洒水，明明还是盛夏，那些花却凋零得特别快，也许是因为失去了她的照料。我知道，母亲怨恨我，如果不是我，或许她就不会死，我是一个凶手……

我想请求母亲的原谅，可是无论我怎么做，她都是闭门不出，对我视而不见。

两天后，父亲突然告诉我，他要带着母亲去澳大利亚休养，在他通知式的商量下，我愣了愣，随即点点头。我没有开口求他们留下，求他们顾虑我的感受，因为我知道父亲的为难，毕竟谁也不想整天面对一个杀了自己女儿的凶手，所以我在他的安慰中，被抛弃了。

家里只剩李婶，她不会约束我什么。突然变得很冷清，在她的房里我找到了那个护身符，颜色淡了许多，看起来有些泛白，是她带久褪色了，还是因为她不在了，所以它也失去了色泽。有水珠滴落在上面，我擦过眼眶，才知道我哭了，她走后，我第一次哭，最后窝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迷茫，我无所适从，开始变得堕落，试图从糜烂的生活中麻痹自己，因为那些灯红酒绿的女人为了钱只会一味的讨好我，而不会介意我是一个凶手。

突然有一天，曾洛航出现了，我不知道消失了这么久的人是从哪冒出来的。接着用他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来拯救我，告诉我不论我做了什么，都永远是他的兄弟。于是我笑了，你确定你这杀人的目光说出口的是真心话？

我也懒得搭理他，可他就像一块狗皮膏药，走到哪贴到哪，拉着一张跟奶奶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脸破坏一切气氛跟情绪。

“跟我回去！”这一次他还是光明正大从房门进来的。

“啊！”这女人的尖叫声就跟针一样扎得我耳朵生疼。

“滚出去！”我耷拉着脑袋从她身上起来，欲.求不满对着曾洛航吼。

“滚出去！”他像是没听到我的话，上前直接从被窝里把那个女人拎出来，看着他的阎王脸那个女人也顾不得我，灰溜溜就跑了。

“啊……每次都让你这么搞，我下半辈子怕是只能吃斋了……”我揉着乱蓬蓬的头发，胡渣喇嚓的嗤笑。

“你疯够了没有！”

“喂，曾洛航，我说你每次都挑这种时候进来怎么没反应啊，该不会不行吧？”我挑了挑眉，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种话就跟践踏自尊没什么两样。不过我低估了他的忍耐力，听完我的话，他依旧一副死人脸，可从他微微一抿的嘴巴我还是看出来他生气了。

“你到底想堕落到什么时候？”他长叹一声问。

“这个嘛，我不知道……”我咧开嘴痞气一笑。

“你以为她会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吗？”他握紧了拳头，很明显不耐烦了。

不会，但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改变不了她死了，而我是凶手的事实。可往往接受现实需要巨大的勇气，但被背弃的我，连提起这两个字的能力都没有，又谈何接受。

“好端端的，提一个死人干什嘛，死都死了，我管她希不希……”话还没说完，脸上狠狠挨了一剂闷拳，硬生生打在颧骨上，看来这句话踩了他的底线，才会卯足劲，眼前一黑，左眼热辣辣的疼，我能察觉到肯定充血了。

“你有种！”落下一句话就扬长而去，从那以后的好几天我都没看到他，想必是放弃了，那也好……

那天夜幕刚出巷口，我就被人拦下来，喝了不少酒，人影都是重重叠叠的。

“就是这小子！”里面一个人指着我说。

“喂！你T.M没人教你，拿手指人不礼貌吗？”我有些愠怒，加上酒精作用，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啪一声挥掉他的手。

“我呸，你个小白脸还想要尊重，少废话，给我打，往死里打！”另一个人啐了一口就抡拳往我身上招呼。

一开始还能轻松闪避，后来酒劲上来了，脑袋越来越晕乎，后脑勺挨了对方一棍，痛得我神志更加涣散了，倒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人狠狠踹了我一脚，“让你跟我抢女人，我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还真以为自己夏家大少爷呐，不过是个丧家犬……”

“哈哈哈，我也听说了，夏家那小女儿死了，夏崇然为了躲债就跑了，现在就剩这小白脸……”

“我说死的怎么不是这小子呐，可惜了那小丫头，那么漂亮，要没死我就要了她，哈哈哈……”另一人猥琐的咂咂舌。

闭嘴！闭嘴！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肖想她！我真想狠狠给他一拳，打得他满地找牙。但双手就像灌了铅，试了好几次都爬不起来，第一次有这么窝囊的感觉。

看着我大口大口喘气，那些人显得更乐了，“哟，生气啦，哈哈哈，这小白脸生气啦！你个丧家犬！”说着又往我的头上踢了一脚，那力道重得我耳朵嗡嗡直响。而我只能绷紧后槽牙瞪着他们。

“还敢瞪我，把他的眼珠子给我挖出来！”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朝我靠近，却丝毫没有反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