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深处，两男子并肩而立，吞吐出的烟雾笼罩下，人带着些许迷离，依稀可以依靠身形辨认。

曾洛航眯了眯墨耀般的眸子问，“尹森处理好了？”

“嗯！”夏起凡点点头，语气很平静，不论是对人还是对地方，都是一样的淡漠。地方指的是乔韓住的公寓，随随便便就能让人进去的地方，怎么都不能让她继续住在那里。至于人，当然是指肖琳琳，不论这个女人和童正豪有没有牵连，危及到乔韓的，他都绝不姑息。从一旁抽出一袋东西，递给曾洛航。

曾洛航手指一挑，一叠照片呲啦啦滑出来，上面一男一女动作亲密暧昧，女子微微一笑，面清如出水芙蓉，却妖若含丹玫瑰，这样的笑容，只在他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脸上看到过，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扣在头上，曾洛航却是面无表情的直接略过，把视线停留在那份调查资料“德喜烟叶”四个字上。

“德喜烟叶一开始的收购人，竟然是宋筠馨，有趣！”夏起凡把玩着手指轻笑，看似聪明的女人，事实上并不一定聪明。

“宋筠馨……”曾洛航轻轻敲了敲照片低吟，分不出情绪。

“要我做什么？”

“派人盯着宋筠馨，至于童正豪……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曾洛航长指轻轻掠过，掐灭烟头，眼底划过一丝肃杀，他不在乎东西可以扔掉，但不代表别人可以随便拿，更何况，还是不听话的东西。

推开门，艾源源正趴在床边，鼓着两颗泡泡的金鱼眼，看到夏起凡，二话不说，上前就抡了他一大耳刮子。

“啪！”一声脆响，把当场的人都打懵了。

“阿源！你做什么？”曾洛航不明所以一怔，伸手拦住艾源源。

“你问他！夏起凡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韓差点就死掉了！”艾源源愤怒的咆哮道，恨不得也给他来一刀。

“阿源，冷静点，这不是凡的错……”

“怎么不是，如果他不去招惹童正豪，那个变态会对韓下手吗？你平时不是跟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吗，关键时刻你去哪了？”艾源源挥开曾洛航，激情澎湃，口水四射的指责夏起凡。

夏起凡紧抿着薄唇，狠狠瞪了尹森一眼，尹森不由打了个激灵，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如果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就从哪来给我滚回哪去！”曾洛航冷斥道。

尹森只敢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缩成一个圈然后消失掉，总裁，天地明鉴啊，我可什么都没说，是她自己听到童正豪动的手这句话，我发四，真的就只有这一句话，我怎么知道她形同柯南，情节串联全凭想像，甚至公然甩副总一大嘴巴。

“说话，哑巴了吗？”

“阿源，这件事并不是你……”

“是我的错……”夏起凡低下眸子打断曾洛航，“你说的对，没保护好她是我的责任，对不起……”

艾源源咬咬牙，撇开脑袋，“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夏起凡只是看着安静躺在病床上乔韓，没出声。

气氛有些凝重，艾源源跟夏起凡都沉默不语，尹森偷偷抬起眼看了看，又把脖子缩回去，要是这个时候他这种喽啰去冲首阵，就注定了当炮灰，最后还是曾洛航先开的口。

“走吧！”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等她醒……”艾源源折回床边，她知道，她不该把全部责任都推到夏起凡身上，她也有错，如果她还住在公寓里，就能发现乔韓不对劲，她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医生说了，韓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你在这大呼小叫的并不能帮到她！”曾洛航微微蹙起眉头，轻轻拍了拍艾源源的肩膀。

“那我就不要出声，她平时大喇喇的，什么都不当一回事，最近这么反常，我怎么就没看出她不对劲……”艾源源自责的哽咽起来。

“跟我来！”曾洛航预计这场苦情大戏要在病房里上演几个小时，当机立断把人劫了出去。

尹森见状，第一个夹紧尾巴，火速撤离，其他人也识趣的跟着一起溜了，只留下空荡荡的病房。

夏起凡站在原地许久，才慢慢走近病床。

乔韓安静的躺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能清楚看见薄唇上的唇纹，吐出的呼吸微弱如丝，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停止。

夏起凡轻轻握住她发凉的手，因为失血过多，连指甲盖都泛白了。大掌微微落在她的嘴角上，心疼的抚过，她的脸还不够自己的巴掌大。

“还好你没事……”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此时他的手，也凉得像秋夜潭水，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丝丝颤抖，他不能感受到她受伤时的恐惧，却清楚明白自己看到她奄奄一息躺在地上那一刻的惊恐跟害怕。怕她就这样，像那个人一样，永远消失了，连说声对不起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