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一直觉得曾洛航虽算不上正人君子,可也不至于真乘人之危,可当你是跟抱枕似的被压着睡一晚,连翻个身都成问题的时候,我就觉着我错了。
奈不过眼皮子重,一觉起来全身都风湿骨痛。抬手摸了摸,身旁的温度已经褪去,那人应该起了个大早。
老太太在院子里喂小鸡,曾洛航蹲在地上,拨弄着细苗,冬日的阳光很柔,洒在黑黝黝的泥土上,几只小鸡踏着步子啄动,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感,突然曾洛航抬起头,不知道老太太和他说了什么,他咧开嘴一笑,那干净的笑容让人舍不得挪开眼,这一瞬间,艾源源突然希望,自己就这样,一直住在这。
“早啊,奶奶!”艾源源揉着头发从屋子里走出来。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早!”老太太斜睨过她,噌了一声。
艾源源拖着步子,尴尬抿了抿薄唇。
“奶奶不怪她,毕竟她昨天也受累了……”曾洛航起身,拍了拍手。
我不想带歧视,可贱人曾这话,怎么听起来狭义颇深啊!
果然,老太太向她投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嫌弃,还是勉强点点头。
这头点的,狭义更深了。
“曾婆婆!小航啊!”一四十来岁,皮肤黝黑,面容和善的女人隔着栅栏呼唤,拎着一篮子东西就进来了。
老太太看到她,笑成一朵花迎过去,“老丁他媳妇啊!”
曾洛航也礼貌冲她点点头,“早啊,丁婶!丁伯呢?”
“早早早!老丁去城里了,我做了早饭,一块吃吧!”丁婶招呼着曾洛航,看到艾源源一愣,紧接着笑了笑,点点头。
“这就是阿源吧!不错不错!”
现在我确定了,这头点的,绝对有歧义!
“丁婶好!”艾源源咧开一口小芝麻牙,乖巧朝她点点头。这女人跟老太太关系不一般吧,进门毫不客气,招呼起曾洛航来反而她像主,曾洛航像客。
“哈哈哈,早!长得真漂亮,小航眼光不错!!”
长得漂亮我知道!不过,他眼光好不好有待考察。
“谢谢夸奖!走,我们进去吧!”曾洛航笑笑,推着丁婶往里走。
艾源源突然发现,自打来了蔈汴,曾洛航的笑容好像变多了。
吃完了饭,老太太跟丁婶在挑花籽,曾洛航带着艾源源去花棚打理。
这里的花棚榜山而筑,以树为棚,阳光斜斜从树下照进来,形成天然的保温室。
“哇,这也太神奇了吧!”艾源源赞叹的咂咂舌。
“丁伯夫妻俩是花农,对养花很有一套!”曾洛航一边捣鼓着花洒一边说。
“丁家两夫妇……是你安排在这照顾奶奶的吧!”艾源源嗅了嗅花朵,抬起耳朵问。以曾洛航的处事风格,是不可能放任奶奶一个有健忘症的人独自生活在这,丁家夫妇养花技术这么高,却宁愿居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根据刚刚丁婶的反应,很有可能就是他故意安排在这的。
曾洛航勾了勾嘴角,这女人,现在是越来越聪明了。
“我猜中了吧!”艾源源接过花洒,轻轻浇起水来。
“对了,这花这么浇对吗?”
曾洛航抬起头,眼睛还来不及看艾源源,远处一抹雪白的人影吸引了他的眼球,一头纤墨般的长发安静躺在身后,对方笑了笑,映着晨光,水汪汪的大眼睛透出前所未有的熟悉感。
“嗯?不对吗?”艾源源等了很久,曾洛航都没回应她,疑惑抬了抬头,见他一动不动,跟尊石雕似的,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喂,老板!”
曾洛航回过神,“嗯?怎么了?”
“你看什么呐?”顺着他的视线要去,除了满目琳琅的花,找不到其他什么东西。
再度看去,那抹人影早已消失不在,曾洛航眼底划过一丝忧伤,是我最近太想她了吗?摇了摇头,“没什么……”
艾源源努努嘴,低了低眸子,他刚刚到底看到什么了,这么失魂落魄的?正想得出神,突然手上一阵刺痛。
“啊嘶!”艾源源倒吸一口气,立马把手指含进嘴里。
“你在做什嘛!”曾洛航从她嘴里把手拉出来,声音很清冷。
“就是,痛……”艾源源皱着小脸,可怜兮兮看着他,白皙的指背上被花藤上的倒刺划出一个不小的口子,溢出鲜红的血液。
曾洛航抿了抿薄唇,语气软了一些,“那也不能放嘴里,如果倒刺黏在手上,等下嘴巴都要跟着遭殃,就算不会,你在这里摸来摸去,手上有细菌……跟我来!”
曾洛航拉着艾源源到石槽旁,用清水仔细的冲洗伤口。
“啊,痛痛痛!”艾源源龇牙咧嘴一声哀呼。
曾洛航蹙了蹙眉头,声音温柔的出奇,一边洗一边轻轻吹了吹气,“乖,忍一忍……”
他的吹气对于清水浇筑在伤口上涩痛毫无作用,可艾源源却感觉伤口不那么痛了,哪怕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她却贪婪的想再享受一会。
阳光打在曾洛航脸上,长长的睫毛映出一圈阴影,他眼窝很深邃,棱角分明,有着北方人的刚毅,也有着南方人的柔情。
艾源源眯了眯眼睛,日光耀得她有些迷糊,眼前不断闪过的是他的脸,微笑的,挑眉的,清冷的,威胁的,失落的,认真的……越想他的眉目越清晰……
曾洛航,我终于,没能放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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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今天有事,我更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