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最美是一腔热血,最痛也是一腔热血。你喜欢她,但你不顾她的意见偏以自己坚硬热烈的方式爱护她。她不喜欢你的喜欢,不喜欢你喜欢她的方式,可是她没办法,她不能当面拂了你的好意,所以只有隐忍,只有闭口不提,到头来,她对你只是畏惧与陌生,隔阂与服从。
颁奖大会和和美美地结束了。回教室的路上,陈茉难掩兴奋地跟冉溪聊着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当时那么逗比,你不知道我那个心跳啊,‘扑通!扑通!’,都快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知道知道!”冉溪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陈茉同学居然把普通高中冬运会颁奖大会当成了戛纳电影节颁奖礼,在数千师生面前做了感谢党感谢国家感谢学校的获奖感言!简直是——多此一举!哈哈……”冉溪说着说着就笑出来了。
“什么嘛你!那时情之所至,你明白吗?”陈茉嘴硬地替自己辩解,“算了,你这种冷血动物是不会懂的。再说了,我也没漏掉你啊!”
冉溪笑笑,不再打击她。
陈茉简直是一颗奇葩!登上领奖台后,她竟然在颁奖老师颁发奖状和奖品的时候脑门一热冲上前抢过主持运动会的高三学长的话筒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通获奖感言:
“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一(10)班的陈茉,我今天得了女子短跑第一,我觉得这都要归功于党,归功于国家,归功于学校,没有学校的培养就没有我陈茉的今天!在此,我感谢党,感谢国家,感谢学校!”说着,陈茉同学就诚恳地对着台下的同学鞠了一个 90度的躬。
一旁冷汗的主持人正要取回话筒,陈茉同学接着将话筒再次放回嘴边:“最后,我还要感谢我的好朋友冉溪,是她的加油给了我勇气,给了我力量,使我最终潜力爆发成为第一个冲向终点的人!谢谢你,冉溪。”说罢,陈茉同学又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这个躬是特地给冉溪的。
台上的校领位一脸黑线、主持人一脸黑线,台下的全体同学一脸黑线、小老头一脸黑线、冉溪一脸黑线……
冉溪她们回到教室后,同学们已经走了一大半了,由于下午不用上课,回家心切的同学们早早地收拾书包走了。冉溪坐在座位上,心事重重。
“喂,还不走啊?”背着书包的陈茉来到冉溪的座位旁边,“等谁呢?”
“没事,路铭还没回教室,我等他一起走,我们顺路。”在陈茉面前,冉溪提到路铭一点也不避讳。
“呦呦呦,你们俩发展成什么了啊?不简单呢!”陈茉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贼贼地盯着冉溪不怀好意地笑。
“什么啊你!别胡说!我们只是一同回家而已。”冉溪的反驳听着就很无力。
“跟我你还装什么啊?”陈茉白了她一眼,看了看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干脆坐在周心怡的座位上,“快说说,你们俩是不是已经好上了?是不是?”
这时,“砰”地一声,后门被踢开了。
冉溪和陈茉循声看去,接连进来的是廖一梵和路铭——两个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脸上布满淤青的男生。
冉溪懵了,陈茉也懵了。
冉溪连忙给路铭让开座位,紧张地问:“你,你们这是干嘛了啊?”
陈茉也一脸期待地看着路铭,虽热她很想去询问廖一梵的状况。
路铭刚想开口就扯痛了嘴角,“呲——”他的脸部痛苦地扭曲着,“有创可贴吗?”
“有!”冉溪见状,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创可贴,翻了半分钟终于翻到两个。递给路铭后,冉溪依旧紧张兮兮地:“你们到底干嘛了啊?颁奖大会都不来参加……”此时的冉溪活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路铭不说话,起身从李哲课桌上拿起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开始贴创可贴。
“我看,怕是红颜祸水吧!”陈茉悄悄地趴在冉溪耳边说了句,然后她站起来,“我要走了,你们慢慢呆着吧!”
冉溪还没说话另一边的廖一梵却也站了起来:“陈茉,等我一下,我们一起。”
这下换陈茉惊呆了——她没听错吧?!
然后,陈茉就在突如其来的幸福中跟廖一梵出了教室。教室里瞬间只剩下了冉溪和路铭。
冉溪看了看专心贴创可贴的路铭,他的嘴角和额头上都有伤口,脸部还有淤青,不可名状地心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你跟廖一梵打架了吗?为什么啊?”冉溪语气已经带着哭腔了,还有一半的愧疚,她觉察到是自己的原因,“是因为我吗?”
“廖一梵以为我在跟他抢你。”路铭最终只在额头上贴了一块创可贴,可惜头发太短也没有遮住。
冉溪猜对了,果然是自己的原因:“那你……”她想问,那你是在追我吗?可是她没问出口,怕路铭答不是,也怕他答是。
“不告诉你。”路铭狡猾地笑笑,不过还是轻微地扯痛了嘴角。
“慢点啊你!”冉溪责怪地看着他,又不继续这个话题了,“那你怎么回家啊?这个样子——”
“咱们去街上的小店吃饭吧!”路铭看起来心情很好,“你妈应该不知道下午放假吧。”
冉溪无语了:“额——我没告诉她,因为她中午不回家吃饭。”
“那就好,那咱俩不回家吃午饭了。”路铭兴奋地开始收拾他的书包,“说吧,中午想吃什么?”
冉溪思考了下:“嗯——砂锅米线可以吗?”
“OK!”路铭爽快地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个北方冬日里惯有的干冷的中午,冉溪和路铭迎着微冷的风出了教室。那时放学铃声刚响过,下午不放假的高三学生以偌大的人流涌出教室,冉溪和路铭被挤在熙熙攘攘的楼梯上,隔开了很远。冉溪着急地看着前面两米外顺利前行的路铭,自己却寸步难行。
这时路铭回过头看到了焦急的冉溪,他轻轻笑了,而后又反回去上楼梯,嘴里不停地说着“借过一下”。
终于到了离冉溪不到半米的距离,路铭从人缝里伸出自己的手,口型好像说了个“来”,然后朝冉溪使了一个眼色。
冉溪会意,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路铭在摩肩接踵的校服中间巧妙地避开了冉溪的手,牵起了她的衣袖,然后就像鱼一样快速又灵活地下楼梯。冉溪在后面被路铭稳稳地牵着衣袖,一路“抱歉”挤下了楼梯。
那一刻,冉溪觉得自己穿越了,她跟路铭仿佛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他们是闯入者,是旁观者,是虚无的存在。在这缥缈的认知里,只有一件事物是真实的,那就是牵引着自己的路铭。
刚出楼梯口路铭就飞快地松开了冉溪的衣袖,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冉溪也默契地将手插进口袋里,默默地跟路铭并排着。
逃离出那片喧闹,他们走在冬日半明朗半阴郁的校园里。娇羞的太阳“犹抱琵琶半遮面”,头顶一面是乌云,一面是阳光。教学楼前的杨树光秃秃的,食堂前的柳树也是光溜溜的,只有宿舍楼前的白玉兰悄悄地冒着花芽。
是的,是在冬日里,却不是充斥着萧肃冲鼻的气流和刀子般北风的冬日,这个冬日有微弱的太阳,有小小的白玉兰花芽。一切都是这么恰如其分,一切都是这么顺其自然。在这个奇妙的时刻,适合发生一场小小的爱情。不过也只是适合而已。
两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了碗砂锅米线,小小的饭馆里人声鼎沸,大腕的米线热气腾腾,两个人吃得不亦乐乎。
冉溪吃东西的时候也是率真的样子,丝毫没有忸怩,路铭看着对面大口吃饭大碗喝汤的冉溪,清楚自己为什么一直迷恋这个不是很漂亮的女生——相比其他女生,她总是真实的。生气也好,开心也罢,她总是自己熟悉的样子,是伸手就可以触碰的。
“欸——”冉溪放下汤指指路铭的额头,“小心创可贴掉在碗里。”
路铭抬起头,摸了摸额头上的创可贴,是松了——大概是出了汗有些不粘了吧。他从容地撕下它,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另一片,瞧瞧吃饱喝足的冉溪:“你帮我换上这个吧!”
饭馆的柜台后面胖胖的老板娘笑盈盈地看着窗边那对年轻的学生——
女生拿着一片创可贴稍稍起身隔着饭桌给对面的男生贴额头上的伤口,她首先贴了一头,然后用大拇指轻轻地摁了两下,贴另一头的时候又因为担心男生痛而不小心贴歪了,然后她看着男生额头上别扭的创可贴,恶作剧般地偷偷笑了。
“好了?”路铭不知道自己额头上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创可贴,“那咱们走吧!”说着就起身背书包。
“嗯。”冉溪也背上自己的书包跟着路铭出了饭馆。
老板娘看着他们的背影自言自语到:“这对孩子真可爱……”
“啥?”正在后面小厨房炒菜的老板从窗户里探出头,“你刚才说的什么啊?”
“没什么,忙你的吧。”老板娘看看自己满头大汗的丈夫,满眼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