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杰现在的样子可以说是美极了,锦服长袍加上他身后摇晃的九条尾巴,头顶一对毛茸茸的兽耳配上那张白狐般的脸,一笑百媚生。不仅是在场的女人把持不住,就连男人都有点心神荡漾。
“就这样?”公羊杰看着对面气喘吁吁的宁肯问道,刚才的那种攻击让宁肯的真元消耗过多,现在他已经累的不行了。但是反过来看公羊杰,受到了那样程度的公羊杰却如同一个没事人一般。
公羊杰看着宁肯,突然间觉得有点可笑。笑自己,笑宁肯,也笑他背后的那人。
但是接下来公羊杰脚踏鬼影迷踪,用同样的方式把宁肯举了起来。虽然公羊杰并不喜欢这么看着别人,但是这样做其实还是很威风的。
宁肯又一次直视着公羊杰的双眼,跟刚才那次不同,刚才公羊杰的眼神里面是杀气,现在他的眼睛里却是戏谑。刚才他没有死,但是现在宁肯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公羊杰眼中的戏谑,分明就是一只猫玩腻了他手中的老鼠,之后猫会做什么?宁肯不敢想,而且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想。
“住手!”就在公羊杰觉得自己的手都已经累了,准备就这样把宁肯丢出去的时候。那声让他等了好久的“住手”终于从人群中传来。
“你这样做未免也太过分了吧?仅仅是一句骂言,你就准备当街行凶了吗?难道说天下人都骂你,你还要杀光天下人不成?”说话的人站了出来,这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年龄的老人。
作为修道之人,除非是真的年事已高,否则是不是有这种看上去有些年龄的外貌的,就像王小明已经一百二十多岁,但是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刚及弱冠的男子罢了。
王小明认得这人,他是倾城派的五大长老之一,是倾城派最年长的几人。但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现在这样的事情,难道说他仅仅是偶然间路过这里吗?
这位长老自然不是偶然间路过,这件看上去拙劣无比的阴谋就是出自这位长老之手。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算计过别人所以有点生疏,又或许是认为太过高明的计划不会让公羊杰钻进来,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让公羊杰等了这么大会的大人物终于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公羊杰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手中却是丝毫没有放松,但是他会听不清楚这位长老说的话吗?
长老没有在意公羊杰语气中的其他意思,但是他也并没有傻到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所以他只是说了三个字:“何必呢?”
何必呢?人家只不是问候了一下你的母亲,有没有真的做出来什么事情,你就想杀了他,何必呢?而且刚才你们俩还大了一架,你已经狠狠的教训了他一顿,现在就放手让他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完了不就好了,但是你还非要搞成这样,何必呢?
何必呢?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件事情要是放在其他人的身上,最多打一架就完事了。但是在公羊杰看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宁肯问候的那位长辈,是因为公羊杰的出生而死的。公羊杰天生带妖瞳出生,却因为妖瞳的力量过大而导致母亲难产去世,所以公羊没有了妻子,公羊杰没有了娘,苏媚没有了婆婆,公羊羽没有了奶奶。
所以“何必呢”这三个字在公羊杰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讽刺。
长老当然知道这些,他也知道之前宁肯对他的讽刺根本就不可能让公羊杰杀了宁肯。所以他现在站出来了,他说了这么一番话就是为了让公羊杰的内心产生那种刺痛感,那种仿佛心脏被戳进了一个鱼钩,拔出来带出一片肉,推进去只能越来越疼的感觉。那种感觉会让人失去理智,失去理智便会杀人。
但是这次,长老却算计错了。
“我说了不会杀他,我就不会杀他。”公羊杰看着面前的那位长老笑了笑,“但是我说过会废了他,就一定会废了他!”
话音刚落,公羊杰右手提着宁肯,左手一拳就轰在了他的肚子上,力道之大竟然是让宁肯的身体在空中弯成了一个弓形。
但是还没有结束,公羊杰右手一松,然后两只手抓住了宁肯的两只胳膊,轻轻一拧,就听见了一阵清脆的“咔吧”声。接着他回身一脚,将那已经昏死过去的宁肯踢到了长老的面前。
“公羊杰,你敢!”长老怒声道,他没有想到公羊杰居然没有按照剧本走。死和残废是两码事,人死了才有说法,只是残废那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途。
“我没有杀了他,你很失望吧?”看着面前生气的长老,公羊杰终于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然后他就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好!好!好!”那长老连说三个好,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夸赞谁。然后他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宁肯,还是上前一只手拎起了宁肯,飞身离去。
公羊杰看着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很累。那是一种很特殊的累,来自内心的深处,慢慢的吞噬着公羊杰的身心。而后又是一种压抑的感觉,和心中的其他情感混杂在一起,搅成了一种五颜六色的东西,美丽却有剧毒。
看出了公羊杰的异样,王小明走上前关心的问他:“怎么回事,要不要紧。”
“没事,只是有一种很久没有出现的感觉了。”公羊杰解释道,伸手把公羊羽抱在了会怀里,然后拉着苏媚向酒肆走了进去,“边吃边聊。”
吃饭自然是不能在大厅里面了,连打两场几乎所有的人都对公羊杰和王小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吃饭的时候被人盯着总归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但是你又不能不让人家看,总不成看人也是犯法的吧?
无奈之下,几人点了些酒菜主食让小二送到了楼上,见到这样的状况,那些围观的人也都散了开,这样的情况谁要是还跟上去偷窥,那可就太不要脸了。
“抱歉,可能看不了日出了。”公羊杰拉着苏媚的手说道,这次来这么远的地方本来就是因为曾经答应过苏媚要看界岭山的日出。之前是妖帝的时候不方便,现在不是妖帝了反而更加的不方便。
“没关系,你陪着我们娘俩就好了,至于去哪看什么都无所谓的。”苏媚笑着说,然后又给公羊杰和王小明倒了杯酒,给公羊羽夹了块牛肉。
“嫂子是位佳人。”王小明端起酒杯向苏媚敬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干。苏媚也不犹豫,拿着桌上的就被也是一饮而尽。
“爹,我也要喝。”公羊羽看着那清澈的酒也想尝尝。
“小孩子不能喝酒。”公羊杰很之际的拒绝了他的要求。
“但是他比我小都能喝。”公羊羽一脸不服气的指了一下王小明,后者则尴尬的挠了挠头。
“羽儿,不能这么算的。”苏媚夹起一块牛肉堵住了公羊羽的嘴巴。
自然是不能这么算的,妖族自出生起百年之后才能化成人形。公羊羽自化成人形到现在也不过三十年的时间,算起来也不过相当于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虽然这三十年一直呆在人界,但是那孩童心性却是没有丝毫的改变,不然也不会说出一百二十岁的王小明也是孩子这样的话了。
“童言无忌。”王小明笑笑,尴尬是有的,但是他明白公羊羽的无心,只是没有想到二十年前的公羊羽就是这样,二十年后依旧如此。能保持这般童性,实属难得。若以这样的心性来修行,必然实力突飞猛进。
“对了,你什么时候又学了精族的妖化,我还以为你要用妖瞳了呢。”王小明道,之前公羊杰露出尾巴和耳朵的自然不是妖族所有的东西,那是精族的秘法。
因为精族本身就是不能修成人身的妖,所以他们只能用秘法将自己的身体变化成半人半妖的状态,以此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公羊杰居然会这样的东西,让王小明有些吃惊。
“莫非你以为我这三十年呆着人界是为了什么?”公羊杰笑着说,夹了一口牛肉吃了起来。
所谓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虽然王小明没有注意到,但是苏媚却清楚的看到公羊杰在听到“妖瞳”二字的时候,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苏媚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是心中却是有些留意了起来。
“倾城派的玄珠子你了解多少?”公羊杰突然间问道。
“玄珠子?你认识刚才的那个长老怎么不早说呢?”王小明有些诧异,没有想到公羊杰居然认识刚才的长老,但是就刚才的形势看,似乎公羊杰是第一次见他啊,不然也不会有那样的表现。
“最后才想起来似乎见过一面,听你这么说你应该知道,毕竟也是你们‘北四’之人。”公羊杰接着说。
王小明思考着,似乎在斟酌自己的用词,过了许久才说:“他是倾城派的五大长老之一,也是倾城派最年长的几人,平常是不怎么出现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策划这样的事情。”
说道这里,王小明看了公羊杰一眼,见公羊杰名没有接话的意思,便又说道,“他这个人在倾城派实力算不得上乘,已经是快要仙逝的年龄却仍然是地阶中令的实力,再加上平常也不怎么出现在倾城派,在长老中间算是说话分量最低的一位,所以有人给他了一个有意思的名号。”
“什么名号?”
“不过如此。”
实力不过如此,年龄不过如此,地位不过如此,还真的只是一个“不过如此”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