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臂看了看手表,十点多了。时间并不算晚,但几乎连盏住户用的台灯都看不见。
虽说除夕根据传统习俗要回家和家人团聚,可沐泽明明是本地户口居多,怎么会出现大面积的“鬼屋”?
“从几个月前开始,这条原本繁荣的街道突然发生了变故,一批又一批的搬走了,有些人甚至神秘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我听她继续说:“一开始只是小事,但是有一天他们全部失踪了,只剩下茶坊里的人……更奇怪的是,所有进入这条街的人,竟然发现不了任何端倪,好像默认了周围都是空房子的突发状况。”
“你们就没有告知街道办事处之类的机构吗?”
“当然,还找过地方机构,不过,更糟糕的是,他们仿佛被篡改了记忆,都很自然地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那条街不是本来就你一家仙人茶坊嘛,其他房子都是空着的,很多年前就这样了。”
“真的假的?他们真的这么说?”
我本来是觉得像鬼故事,现在又变成科幻了。
“阿岚,你说的这些都太不科学了,其实还有很多别的解释……而且我刚刚明明听到附近有电视机播放春晚的声音。”
“要么就是你听错了,那声音来自茶坊里。要么就是你出现了幻听……”
“我可不相信有这么古怪的事。如果按你所说,我刚才从别的街过来,应该是被篡改了记忆。但是经过你的提醒,我很吃惊,这怎么解释?”
我明天得找人问问,问他们对这条街什么印象。
“我现在还无法解释……”阿岚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但可以确定的是,你和我,还有这个街道,存在着联系。”
“什么联系?”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几年前在这附近有一个天蝎域隐秘的实验室,在里面进行了长生实验,过程中一不小心制造出了幽灵的雏形。”
“你说的幽灵是那个在我家出现过的没有脖颈的怪物吗?”
“对。”阿岚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说什么?!那么恶心的东西,在我们的肚子里?”我不敢相信更记不起自己何时吞下去那种怪物。
“既然是雏形,必然和我们之前遇上的不一样,我说了你也未必听得懂。”
我搓了搓双手,问道:“你刚才干嘛那样?”
“监控。”
我诧异地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不远处仙人茶坊的对面,一个闪着红光的探头正对着电话亭的位置,也能看到我的位置。
“这有什么可紧张的?”
“这个监控每到晚上就会运作,刚才也有人看着我们。”
“你怎么敢保证?”我张望着,已经看不到闪烁的红光了。
“直觉。”她喃喃地说,似乎对电话亭很在意。
“这探头似乎是为了电话亭而专门设置的,该不会是用来监视你的吧?”我问。
阿岚沉思了一会儿,满腹狐疑地看了看我,好像想到了什么。可她似乎并不想与我分享,转过头就往仙人茶坊那个方向走去。
我当然不能被阿岚就此甩掉,我的心中已经有太多的谜团,我爸——apple,借助天蝎游戏让我卷入这长生不老的谜团中,我现在已全无退意。
阿岚没有进去,而是经过了茶坊,我探头看了看里面,那些老人的目光透露着诡异。他们没有注意外面,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上什么东西。
我跟着阿岚到了茶坊旁边的屋子,一进去她便把门锁好,显得十分谨慎。电灯亮起,我得以观察她的房间。
屋子里十分简陋,只有卧室和厕所,一张床直接进入我的眼帘,床单旧得不能再旧。床头上有摆放整齐的衣服,但根本不厚,简直夏秋季穿的。唯一的外套就是最显眼的黑夹克。
我原以为像她这样冷漠的外国女生,家里一定都是化妆品,还会有一个超大的镜子,每天晚上都要孤芳自赏。至少也得有一台电脑,里面全是阿岚的秘密。
她似乎对我进她的房间十分头疼,她把那金色的头发理了理,干脆连发箍也丢到床头,看样子厌烦了扎辫子。
我注意到屋子北面有一个很小的窟窿,从那透出了冷雾,给这个房间带来阴森感。
我得说些什么,但不由自主地找起可以坐的地方,这时阿岚短促地说了一句:“转过去!”
我配合地转过身,耳后传来解开扣子和窸窸窣窣的声音,没过多久,她拍了拍我的背,说:“好了。”
我回过头,她已经换下了工作服,上衣换成很薄的短袖,裤子也很单薄,我怀疑那是睡裤。
她裸露的锁骨十分白净,但我认为那是被冻成雪白的。
她看我僵在那里,说:“我不怕冷,你随便坐吧。”说完她光着脚坐到床上,靠着墙,好像我存在与否都没有差别。
我看了看,这屋子里能坐的只有那张床了,我便无奈地坐在床边。
“你想要知道什么?”她当然已经清楚我顽强的好奇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