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听起来给人一种阿岚在掌控全局的感觉,让我很不好受。这女的到底知道多少秘密,我顿时有一种把她绑起来的冲动。
可是,我马上平静下来,傻笑着问:“是你安排的吧?那个在我家吃饭的男人,是你派来的人皮面具吧?”
我听到阿岚轻微的呼吸声,这女的连呼吸都这么严格控制,要是她叹起气来,岂不是要等于呻吟了?
“不是,他就是apple。”
这句话从她嘴边砸了出来,碰到茶杯的边缘,我耳边听到事实上并不存在的清脆声音,简直是十分在意的东西粉碎的感觉。
“那么,那些死掉的人,包括李迟和刘小芒,都要拜他所赐?”我不想这么说,可我实在出离愤怒了。
最疼的话总是一针见血,阿岚盯着我看了几秒,说:“你不就是要一个答案,你姐姐的答案,还有你的答案。”
“对,就是答案!”在这样的冬日里,我的身体忽然发热了起来,这世界上自然没有能阻挡我好奇心的东西,不管是个女生,还是我那父亲。
这一次,你该告诉我答案了吧,我在心中想着,只听她说了一句:“今天是除夕啊......”
我几乎要冲那个女生打上一拳,可我不是那种打女人的混蛋。可是这家伙的转移话题方式也太拙劣了吧!
除夕,除夕又怎样?难道要我回去陪那个逼我埋尸的父亲?是要听他在键盘上敲打的声音?还是告诉他,你就是个疯子?!
额,对了,今天是除夕,茶坊正常营业,还有不少人,而且阿岚也在这里,穿着工作服。一切都是这么违和。
我不由得也被牵着鼻子,问道:“你不用和家里人团聚吗?”
“哦,对,你是外国人......”我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虽然难以接受,但这的确是事实。”
我拍了拍桌子,终于忍不住骂了起来:“你们到底在搞什么花样?!干嘛要把我扯进来!”
阿岚没有被吓到,反而是吐出了“自我保护”几个字,似乎对我的愤怒毫不意外。
“你给我解释清楚!如果不......”我正想放出威胁的话来,感到背后有好几双眼睛盯着我。
那些中年大叔和老头们刚才在喝茶,现在齐刷刷地注视着我的举动,我严重怀疑他们也是天蝎域里的人了。
我平静了一下,阿岚毕竟是茶坊的员工,要是动起手来,我一个都不是对手。我降低了音量,只好认怂,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低头认个错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不起,刚才是我过火了。但如果换做是你,知道这样的消息,也不可能冷静。我现在有很多问题要问,如果你仁慈一点,哪怕是告诉我一点,我也万分感激了......毕竟不管是你还是陆玖,都是秘密主义者。”
我的话说完,伴随着长长的沉默,我偷偷看了眼阿岚,她脸颊有点泛红,眼中似乎带着怜悯。
这女人毕竟是水做的,怎么可能一点情感都没有。在我的真情流露下,阿岚这种冷血动物还是被触动了。我心里想着,估计这次还可以跟她拉近关系,交个朋友啥的。
但是,就在对方快要启齿的时候,一个极度沙哑难听的声音,把沉默中酝酿的氛围全部弄没了。
我抬头寻找那声音的来源,说话的人已经拍了拍我的背,我恶狠狠地看了那人一眼,就觉得分明在哪里见过......
他拿着烟斗,牙齿金黄,好像还喝了酒,熏得我恶心。这样的姿态虽然令我愕然,但我还是认出了他。
这人分明是七爷啊!在小卖部搓麻将,讲过鬼故事的那个七爷!听说失踪后回来就疯了,果然,变得好落魄。
这真是缘分的交汇,七爷说不定也是个了解内情的人,我问阿岚这个哑巴一样的女生,还不如问问他呢!
“诶?你,我认得你......”七爷一把扯下了我的围巾,把脸凑到我脖子前,“你怎么变了啊?身体里有坏东西烂在里面啦!”
我慌乱地站起来,听不懂他再说什么。我把围巾整理好重新戴起来,心里想,七爷该不会真疯了吧。
他又跌跌撞撞地趴在桌子上,显然是喝多了,他笑了笑,冲座位上一动不动的阿岚大声道:“喂,你和他一模一样,你也是什么东西烂在肚子里了!”
阿岚诧异地抬起头来,盯着站定开始咳嗽的七爷,问道:“您认识我?”
“不会吧,他似乎有问题了。”我用手指了指脑门。
可阿岚没有理会我,竟然惊得她站了起来,用手抓住七爷的袖子,眼神中充满期待地问道:“你认识我?你知道我是谁?”
我感觉奇怪,这就像是个失忆的人在发出最诚挚的询问。
七爷笑着,金黄色的牙齿露出来,开始捧腹大笑,过了一会儿,他仿佛是中了邪,用手在我和阿岚之间比划了好几遍,最后幽幽地说:
“啊,我记起来了。你们一个是齐天大圣,一个是六耳猕猴,但是到底谁是大圣,谁是猕猴,你们自己都搞不清楚吧......你们两个人遇到了,绝对有一个人会害死另一个人!”
他看上去在胡说八道,又好像是有所指,我本想追问,只听七爷拍了拍桌子,叫道:“我得去想如来佛祖说明情况!”
话音未落,七爷便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
我听到阿岚舔嘴唇的声音,随后她攥紧了拳头,也跟着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