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一个周六，叶新岑跟许韩苏两个人去唱K，嗨了一个下午。

晚上两个人又来到桥底下的夜宵档喝酒。

聊着聊着，叶新岑因为酒精的作用又回想起了往事。这次谈及了那次叶新岑送出的第一个情人节礼物。

“后来呢？”许韩苏晃了晃杯子，路灯照着他被酒熏红的脸，映出一丝期待。

“后来，”叶新岑抹了抹嘴边溢出的啤酒，“信被退回来了。”

时间回到了叶新岑送出礼物的第二天。

在经过一晚的辗转反侧之后，叶新岑顶着淡淡的黑眼圈来到了教室。一到座位便立马趴在了桌子上。

没等他眯上一会儿，冯严就推了推他。

“干嘛？”

叶新岑揉了揉眼睛，不解地看着冯严。

冯严沉默了几秒，说：“你看看你的抽屉吧。”

叶新岑将视线从冯严那略微凝重的脸上移开，低下头去看了看抽屉。

信封？！

叶新岑的睡意一扫而空，伸手将信封抽了出来。

没错！这是他送给舒晴的。

此时叶新岑的手已经有一点颤抖了，但他还是忍住，将信封打开，再将信纸打开。

他只看了一眼信纸上方的几个大字就迅速将信纸揉成了一团废纸，手越握越紧，一直将指关节握得发白，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叶新岑却是丝毫不觉，只知道自己的心在看到信纸的上的字的刹那被无形的刀子捅了上万遍。

叶新岑的脸也逐渐变了颜色，由白变红，再变黑，然后是铁青，最后再变白。这次是惨白。

他的手和嘴唇都不由自主地发抖着。

良久，叶新岑仿佛耗尽了力气，身体也不停地冒汗。

他无力地往椅子一靠，又立马直起身子，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帮我请假。”

然后就起身拖着沉重的躯壳往教室外走去。

冯严看着叶新岑那落寞的背影，轻叹了口气：“这次对他的打击应该很大吧？她也是狠！什么都没说就将信退回来了。希望那小子能尽快挺过去吧。”

叶新岑那空洞得仿佛原本就没有灵魂得样子落在了舒晴眼里，舒晴心中一阵绞痛。

在叶新岑走出教室那一刻，她的心仿佛也被挖空了一般。那种感觉好似非常重要的东西丢失了一般，她心疼得忘记了呼吸。

难道，她做错了吗？

走出教室的叶新岑，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旷的校道上。

他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该去哪。他只知道这一刻他绝对不想呆在学校，呆在这个遇见她的地方。

于是他走到了学校大门。在警卫室的校警看到这个时间段走出一名学生，自然要去问清楚情况。

“这位同学，现在是早读时间，你要去哪？”

叶新岑撇了一眼那校警，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去。

“你有请假条吗？没有就不能出去！”说着就要拦住叶新岑

“滚！”叶新岑突然抬头盯着校警，凌厉地目光直接射向校警的眼眸，那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一般。

校警愣住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名学生，竟然会有那样一种眼神。好似他再动一下，那目光就能将他身体洞穿一般。

叶新岑再次迈开了步伐，走出了校门，留下了保持着抬手动作愣在那里的校警。

出了校门，叶新岑便一直往右走。

那边几百米处，有一片空旷的田野，田野后边有一片树林。以前叶新岑经常和石云乐还有项东去那里玩，那里平时也很少有人。

现在看来，倒是成了叶新岑最好的去处了。

叶新岑一步拖着一步，穿过田野，来到那片林子。

林里有一条小溪，他脱了鞋，便踏了进去。

现在可是冬天啊，可是叶新岑却全然不顾从脚心传来的刺骨。

他就那么站在溪水里，抬头看着天空，阳光穿过叶缝，照在他的脸上，反射出闪闪亮光。

他哭了。

没有声音，无声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了嘴里。

“这眼泪，怎么这么苦？”叶新岑伫立良久，才从唇间挤出几个字。

一直到脚底没了感觉，叶新岑才走上岸来在溪边的草地上躺下，眼睛直直盯着天空。

冬天的太阳已经没有了那种灼伤眼球的炽热，只有丝丝温暖的光芒。

突然，头顶的阳光消失了，一块阴影遮住了叶新岑的脸。

“你？你来这里干嘛？”叶新岑的声音没有了以往的灵动，此时他的语气就仿佛在跟一个陌生人在说话。

他坐了起来，背对着来人，不愿回头。

舒晴在叶新岑默默地走出教室之后，内心一直无法平静下来，甚至多了一丝烦躁。慕盈盈问她怎么回事，她都没有抬一下眼睛。

慕盈盈立马就觉得事情有点大，而且一定跟叶新岑有关。

于是她便环视了一周教室，却没发现叶新岑的身影。

这下慕盈盈心里瞬间明白了过来，叶新岑估计是因为舒晴而离开了，不然舒晴不会这般难过，甚至连话都不愿说一句。

舒晴本来以为自己能熬过这个上午，可是她发现她高估自己了，原来他的一举一动，已经能牵着自己的情绪走了。

第一节课下课后，舒晴感觉自己已经快崩溃了。

她再也按捺不住去找叶新岑的冲动，烦躁地将课本摔在桌子上，将旁边的慕盈盈吓得不轻。

好在这是课间，吵闹的环境掩盖住了舒晴这边的动静。

舒晴站起来丢下一句“帮我请假”便走到了项东那里。

突然出现的舒晴让项东诧异不已，刚想跟她开个玩笑，却发现她那张阴沉的脸，刚刚扬起的嘴角立马落了下来。

我怎么惹到这位姑奶奶了？

“叶新岑去那里了？”不给项东多余的思考，舒晴直接了当地问道。

“这我哪知道？”项东耸了耸肩。

“他不开心的时候会去什么地方？”舒晴仍不死心。

“这个我真不清楚啊！”

刚说完，项东便感受到了一道极其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将他冻住一般。

“呃……啊，我知道了，出了校门往右走，几百米远有一片田野，穿过田野就是一片树林，我们以前经常在那里玩，他可能在那里。”

项东被舒晴那布满煞气的眼神盯得发毛，然后便在脑海里快速翻页，想到了这样的回答。

“谢谢！”

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这哪是道谢啊？项东只能报以苦笑，心想，千万不能惹女孩。

舒晴顺着校道来到校门口，刚才那个校警又走了出来。

“那个同学……”

“滚！”又是一道同样凌厉地目光射向校警。

校警保持着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再次愣在了当场，在舒晴走出校门后他才回过神来。

心有余悸的校警不由得想道：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这么恐怖？我看我下个月还是辞职好了。

满怀心事的舒晴自然没空理会那校警，出了校门便用最快的步伐，朝项东说的方向走去。在这样的天气，她的脸上竟然布满了汗珠。

到了那片田野之后，舒晴毫不犹豫地往林子走去，在即将到达林子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溪水里的叶新岑。

他怎么那么傻，这么冷的天，还站在那么冰凉的水里。

舒晴仿佛感觉站在那里的是自己，冰冷由脚底上升，直抵心脏，然后袭遍全身。

接着他看到叶新岑抬头看着上方，然而她的视线没有跟着上移，因为她看到了叶新岑侧脸上的一行晶莹。

然后她的眼泪竟也夺眶而出。

叶新岑站了好久，她也哭了好久。

最终看到叶新岑从溪水里退出来，她的眼泪才止住了。用手擦干了眼泪，等眼眶没那么红之后，舒晴才朝叶新岑走了过去。

然后迎接她的就是叶新岑那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

舒晴没有回答他，而是在叶新岑的旁边坐了下来，看着荡漾的溪水。

叶新岑将头撇到一边，看着远处，也不再说话。

“你觉得爱情是什么？”舒晴盯着溪水突然问道。

“不知道。”叶新岑也没有将头转过来。

“那你觉得你对我是爱情吗？”舒晴终于不再看着溪水，转头看向叶新岑。

“不知道。”

舒晴起身就要走。

“我只知道！”叶新岑陡然回头看着舒晴的侧脸，声音提高了几分。

舒晴听到他的话停住了脚步。

“我无时无刻都想看到你，你的笑，你的皱眉，都能影响我的心情。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的一切，我都想要去了解。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你说的爱情？”

舒晴嘴角微微上扬，粉唇微启：“傻瓜。”

“什么？”叶新岑没有听清楚舒晴的话。

“没什么？”舒晴也不再重复刚才的话。

舒晴突然回头，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叶新岑，直至将叶新岑看得脸红得扭过头去，她才开口。

“你走不走？”

“去哪？”

“回学校。”

“不回。”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叶新岑嘟着嘴，像被抢了糖果的小孩。

舒晴明白了叶新岑此时在想什么。

“你不会以为那封信就是你写的那封吧？”舒晴歪着头看着叶新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难道不是？”叶新岑听后立马从地上蹿了起来。

“哈哈，那是我用同样的信纸叠在一起描出来的。”说完舒晴便跳跃着跑开了。

“……”叶新岑愣了一会，然后脸上的表情慢慢地变化，最后怒目圆睁，吼道“舒晴你个大骗子！”

“哈哈，是你太笨了好吗？大笨蛋！”

“你给我站住！”

田野间，一个在跑，一个在追，像两只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