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千年恩怨
第三十一章 千年恩怨

世间有一种声音,不一定响亮,但震撼人心,不一定悲伤,但让人伤神。当那声叹息久久回荡之时,整座冰殿也似乎在一瞬间光线黯淡。余音穿过冰墙,绕过桂树,惹来凝神挥斧的樵夫微微失神。

九天之上,高楼玉厦,何止万间,无不宫娥童子来往不止,从来没有一座宫殿像这座宫殿这么冷冷清清,形单影只。这座宫殿与众不同,墙石非土,而是由上等精玉和万年寒冰雕砌而成。这座宫殿的名字很悲伤,叫做广寒。

这座宫殿是比较特殊,然而在天界众仙看来,更特殊的是里面居住的那个叫做嫦娥的女人。

那个倾国倾城,被众仙誉为三界第一美人的人。

那个被昊天封为寒妃却从不奉召的女人。

那个总是待在深宫从不外出的仙子。

修仙有成的人本不在乎什么红颜妖娆,也没有什么老幼丑陋之分,但是凡是见过嫦娥的仙人,则不一不赞叹不已,连称其容貌乃天地之大造化。

此时此刻,广寒仙子却手持红叶,独自凭栏。玉阶上白露点点,晶莹闪光。

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

默念着韩氏红叶上的题诗,不由的竟然痴了。人世间竟然也有如此女子做的出如此好诗!

自从上天之后,居于这广寒宫之后,多久没有出去过了?一千年?两千年?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只知道日起西落,美人依旧但此情却已逝。

韩氏徒有流年似水、光阴易逝、青春虚度、红颜暗老之叹,亦有深宫无事、岁月难遣、闲愁似海、度日如年之恨。她至少还有自己的梦想和期盼,可自己哪?即使与天同寿,青春永在,又有什么意义?

孤寂广寒,无人相伴,这便是我嫦娥的道吗?

美人卷珠帘,深坐蹙娥眉。眼泪刚刚滑落,便凝结为冰。冰粒落在地上,澄澄作响,一下一下,似是落在人的心上,刻出一道道的痕,新的旧的,道道错错。

广寒仙子久久的站立,沉醉在自己的心事里,一点也没觉察到不知何时,几千年来从不间断的砍树声不知何时竟然停了下来。

文狸铃铛等人匆匆落地,不知究竟。等到几人聚齐,细细讨论,方才猜测几人刚刚经历的恐怕是一种阵法。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竟然这么神奇?我是一直觉得自己是真的在不断下落,根本就不像是假的啊?”铃铛见识不多,实在是觉得此阵甚是神奇。

“这充其量就是个幻阵罢了,有什么神奇的?你孤陋寡闻!这天地下的阵法多了去了,你才见过几个?”魑魅出言抢白道,言语间甚是鄙夷。魑魅也甚是奇怪,怎么就看不得这小子得意的样子。哼,一定要狠狠打击打击他。少女恨恨的想到,一点也不记得方才在阵间的万千心思。

“大小姐,方才的阵法恐怕不止是幻阵那么简单。幻阵一般以奇景阵法迷惑人心神,让人生出幻象或迷失方向,被困而无法解脱。被困之人往往只能原地或小范围活动。若是被困之人心神坚定便多数可怕。但是我等刚刚经历的阵势却似乎不是如此,我也感觉是真正的在一个空间不住的坠落。”文狸接口道。

“可是,你看看,以神识探知,我们距崖顶也只有千丈左右,可是我们为什么会不停的下落几个时辰?!”魑魅听了文狸的话,也觉得自己刚才所说的恐怕太武断。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的阵法恐怕是设在另一个空间?!”文狸大叔深思之后答道。

“另一个空间?你的意思是说仙界?这不会吧?九州不是只有那个通道与仙界相连吗?”魑魅心中更是迷惑。

铃铛则对这些东西都不是很了解,因此在旁乖乖的看着两人讨论。

文狸答道:“谁说九州只有那个地方与仙界相连?昔日盘古开天辟地,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又那里有什么通道之分。那时天地本为一体,又何来仙界人界之分,只是后来经过洪荒历次大战,封神之役,天地碎裂,才有三界之分以及通道这种说法。”

文狸看着魑魅与铃铛沉迷其中,略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说的也不一定是仙界。天高不知几层,又岂会都是仙界,更何况还有圣人所居住的天外天哪。我所猜想的是,此处定有通往其他空间的裂缝,因此设阵之人便依巧法将设次不住下落之阵。”

“什么巧法?恐怕是那个贱人设的歹阵才是?”听及文狸夸赞阵法巧妙,魑魅咬牙狠狠的辩道。

铃铛却心生疑惑:"大叔,既然不是幻阵,那么我们到底是怎么出阵的?"

文狸缓缓答道:“虽然说这阵的主体不是幻阵,但还是采用了部分幻阵的手段,例如我们在深渊之上时,向下探究是的幻境,还有我们破阵的方法,也是破除幻境的办法。照这样看,恐怕设阵之人没有伤人之意啊?!只是为了演示此处的存在。”说罢,文狸若有深意的望了魑魅一眼。

“没有恶意?!没有恶意?她怎么会将我母亲困在此处?她又怎么让她手下把我打伤,差点要了我的命!”魑魅似是想及什么伤心的事,两眼间晶莹隐现。

“大小姐,当年的事,我们谁都没有亲眼所见,具体自主人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再说那人所说的话也未必可信。”文狸大叔言罢长叹一声。

“那头老蛟龙说的话未必可信,但是她亲自说的话,却不能不信,那日我亲自在广寒宫里听到她对吴刚这么说的,又岂能有假。”魑魅坚定的说道。

“我不管这些,总之我与那个贱人不共戴天。”

“你们到底说的是谁啊?”铃铛一直很好奇所有的恩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下开口问道。

“关你何事!”魑魅正怒气当头,当下有了发泄的渠道。

铃铛深觉莫名其妙,只是看着魑魅怒气冲冲的样子,也只好讪讪打住。

文狸也不再多说,“既然你探得消息主母被困在此,我们抓紧时间找找吧。”

几人言罢,商量起此次到此的主要任务来。

深渊之下,入目所见,皆是一片晶莹剔透,地势有高有低,到处结冰。脚下也是深厚不知几许的冰层。寒气依旧猖獗,但真正到此深渊底部之处时反而感觉好多了。

魑魅探得的消息也只是只言片语,因此几人虽来到此处,也没有个准确的目标。由于深渊是南北向而立,因此几人商议之后,便决定分两路沿东西两个方向行去,等到遇到危险或有什么发现之后便呼叫对方,若两方皆无发现,便几个时辰后在原地重聚。

同样要兼顾安全的因素,同下深渊之时一样,魑魅和铃铛一组向东,而文狸和赤豹一组向西。几人商定好联络细节,便分头而行。

这是一个冰原的世界,视野里只有一种雪白的颜色,在淡淡的日光的照射下,有点刺眼,即使对魑魅来说,也会略有不适,更不用说铃铛了。两人向着东面而行,仔细寻找着可能藏人的痕迹,尤其是地势突兀变化而成的山洞之类的。

冰雪掩盖了原本崎岖不平的地形,铃铛与魑魅倆个也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当然不是说俩人不能采取更好的方法,例如在雪上飞行,只是这样太耗费元气,在这种有可能遇到危险的地方,还是养精蓄锐的比较好。当然,这样俩人也就同时完成了对地面的探测。

不用修为,此时在这冰天雪地之上,俩人跟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区别。该摔跤的时候,一样摔的四脚朝天。即使魑魅百般防备,依旧还是不可避免,引来铃铛的不断大笑。渐渐的,魑魅也就不在小心翼翼的去防备,而是学着铃铛的样子顺其自然。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铃铛也算对魑魅有了初步的了解,知道她是那种面冷心热的性格,再加上他本就少年心性,童心未泯,因此一旦魑魅摔倒,便会放肆的在一边没心没肺的大笑,等到自己不慎摔倒的时候,也会高兴的大笑。

魑魅起初还能坚持着绷着脸,维持着自己的冰山形象,但等到看到铃铛又一次被冰雪掩盖下的石头绊倒时,终于忍不住哧哧笑了起来。

半天的探测下来,俩人一无所获。也许是经历了相同的“患难”,俩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近了许多。为了加快探测的进度,俩人开始相互搀扶起来,互相扶持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

又往前走了很久,依旧一无所获。魑魅慢慢变得焦急起来,又重新恢复了以前的冰山形象。

铃铛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魑魅的焦虑,可惜却毫无办法。父亲不见了,自己不也很着急吗?自己一定要赶紧探测,争取尽量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如果找到了魑魅的妈妈,她一定会很开心吧?还有魍魉,她也一定会很高兴吧!

铃铛尽可能的探测没一个角落,脚下,一切视野可及的范围,很可惜什么也没找到。看到魑魅越来越寒的面孔,铃铛感同身受。

天渐渐黑了,俩人还是没有什么发现。按照之前的约定,现在俩人应该赶去和文狸和赤豹会合。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文狸大叔他们能有所收获吧。

打赏投票 书评
自动订阅下一章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