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晚好似格外的漫长,氤氲的雾气将整个历城笼罩的严严实实。虽然东方已经渐渐发白,公鸡也开始打鸣,宣告着新的一天已经来临。可是由于能见度太低,大明湖上的渔夫也不敢入湖捕鱼,就连急着用钱的樵夫也老老实实的呆在家中,等待风起雾散。
吴巧玲早早起来给父母做饭,暗骂着鬼天气,心里想着弟弟欧阳焱现在会在哪呢。三口之家一边喝着玉米大渣粥,吃着小咸菜,其乐融融。吴巧玲抱怨道,“父亲,你说怪不怪,多少年都没有出现过如此浓郁的雾气,是不是历城要发生了什么事情啦?”
吴夫人一边盛着粥,一边念叨,“玲儿,我看你和你老爹当年一个熊样儿,听风就算雨,神神叨叨,看你以后怎么嫁人?”
吴楠则哈哈大笑,“我们玲儿,如果不像我,怎么是我的宝贝女儿呢,玲儿还小,嫁人还早呢。你看雾气不散,必有冤屈,冤屈一到,大雨倾盆啊。不说啦,去书苑。”
吴巧玲听见父母又开始为自己婚事操心,就开始收拾碗筷,准备洗碗刷锅。吴楠拿起雨伞准备出门,赶赴明湖书苑,开始教书育人。
刚刚出门,就看见一队骑兵从自己面前冲过,一边喊着,“都让开,都让开,不想死的闪开点。”
吴楠鄙夷的看了那支绝尘而去的官兵,看方向应该是朝着历城府衙,喃喃道,“莫不是圣旨下来了,坏了,我的学生姜金鑫要被罢官啦。”想到这里,他没有去明湖书苑,反而快步朝府衙走去。
亓希垚、姜金鑫和庞英九昨晚相聊甚欢,都喝了很多酒,鸡都叫三遍才陆续起床。亓希垚洗漱完毕,去找陈婉儿商量去留问题,准备今天收拾东西,辞官到大哥庞英九那里暂避风头,以免祸事临头。亓希垚今天一觉起来,只感觉浑身难受,好像是在梦里被人暴打一番,也就想当然的认为是喝酒的后遗症,也没太在意。
陈婉儿早早的起床,继续做衣服,一针一线格外用心,不时还偷偷的笑上几声,仿佛自己在做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亓希垚来到陈婉儿的房前,敲门,“婉儿,在吗?”
陈婉儿一听是亓希垚来了,赶紧把衣服藏在床上。一边答应着,这就来,一边来到镜子旁,左照右瞧,足足得有半柱香的功夫。才来到门前,将门打开,将亓希垚让到房间里来。亓希垚刚要开口讲话,陈婉儿就说道,“亓哥儿,赶紧坐下,让婉儿给你揉揉肩膀,我看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亓希垚起身拿过陈婉儿的铜镜,不看不要紧,自己印堂发黑,满脸的青气,赶紧放下铜镜,“婉儿,来不及和你解释了,赶快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走。”
陈婉儿顺从的点点了头,“东西也没多少,早就打好包裹啦,咱们现在就走吧,只要和亓哥在一起,我就满足啦。”
亓希垚让婉儿稍等,自己从屋子里拿出装有衣服和盘缠的包袱,拎着玄铁重棍,与姜金鑫辞行。然后牵着红鬃马带着婉儿来到衙门外与早已等候多时的大哥庞英九集合。历城府衙的衙役和那些曾跟随亓希垚的江南官兵贾友谅等也出来送行。
正在大家挥泪送别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大家仔细一看,原来是杨家军的二太保薛亮带着一队骑兵匆匆赶来。
二太保薛亮一下马,从怀里掏出圣旨,“圣旨到,请历城知府姜金鑫和总兵亓希垚接旨。”
姜金鑫不禁心中有些紧张,拉了拉发愣的二哥亓希垚,俩人跪下接旨。薛亮看到这个场面自己感到比较满意,开始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历城知府姜金鑫贪功冒进,有损天威,革职查办;总兵亓希垚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动摇军心,斩监侯。钦此!”
围观的人还没回过身来,一旁的陈婉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前摇着亓希垚,哭喊道,“天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薛亮哈哈大笑,“姜知府,亓总兵,在下也是公务在身,还望见谅。来人那,给我将总兵大人请入死牢。对了,婉儿,我会替总兵大人好好照顾你的,不用怕啊。”
陈婉儿凤眼一瞪,“呸!不要脸,谁要你的照顾,定是你们卑鄙宵小,陷害我亓哥儿。”
亓希垚站起身来,手持玄铁重棍,“婉儿,到我身后来,我看谁敢动我,可要知道我的玄铁重棍可不长眼睛。”
薛亮好像早就知道亓希垚会拒捕,冷笑道,“总兵大人,您这是要抗旨啊,抗旨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您亡命天涯那倒没什么,那婉儿小姐也会受到牵连,别忘了你那建康的老父亲,你可得想好啊。”
亓希垚本来还想护着婉儿冲杀出去,一听到自己远在建康的父亲,只好束手就擒,庞英九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和姜金鑫会想办法,转移伯父,保护婉儿,并且营救与他。
二太保薛亮趾高气扬的住入历城府衙,姜金鑫眼里充满了怒火,他怎会想到,大家明明已经签字画押,怎么还会是这样的结局,难道隋朝的吏治真如大哥庞英九所言,人人为求自保,心中从无公义。
原来太保们也怕自己的诡计被拆穿,都纷纷举荐二太保薛亮前去宣旨,一方面害怕事情败露,另一方面,害怕亓希垚逃跑后,找他们报复。其实还有一点点的原因,就是二太保喜欢陈婉儿,想借机虏获美人心,顺便打压亓希垚。
不明真相的群众叽叽喳喳,很快散去,吴楠上前劝自己的学生想开点,毕竟官场斗争险恶,逃离官场,或许是一种人生的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