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疏影坐在上首,冷眼看着宛瑜袖下被她拽的起皱的衣服,却是不发一言。暗自撑着头,唇角便带上了一抹笑意。
呵,有这么一场好戏,她怎么能不捧场呢?
“是,伺候侧妃是奴婢的荣幸。”这会儿子的功夫,那宛瑜袖下的手便也松了下来,面上也重新挂上了几许笑意。
只是这笑意中,几分真几分假却是可以想见了。
她这厢话语方才落下,那厢便有丫鬟用托盘端来了一杯滚烫的水以及一个空杯子。
丫鬟低着头将茶水以及空杯放置在冷灵均手边的桌上,便兀自退下了。
宛瑜瞧着桌上那杯冒着滚滚热气的茶水,眸色暗了暗,一时便也愣了愣,站在原地未曾动弹。
冷灵均冷眼看着她这模样,嘴角眉梢的笑意更甚了几分。
“怎么?宛瑜姨娘后悔了?哎,其实宛瑜姨娘只要求本侧妃一声,本侧妃倒也不是不通透的人!”
冷灵均这话言下之意便是,你要不就给本侧妃掂茶水,要不就求本侧妃,二者择其一。
可是但凡在这屋子里坐着的,哪个不知道冷灵均这话左右都不过是为了侮辱宛瑜。故而,几人皆是不动声色的掩住了嘴角的笑意,坐着继续看戏了。
“冷侧妃哪里的话,奴婢这就替侧妃掂凉茶水。”宛瑜几步上前,面上的笑意浅浅。
在距小桌不过一尺的时候,宛瑜方才停下脚步。而后她伸出拇指与食指轻柔的端起茶杯,将滚烫的热茶倒入空杯中,如此反复交替数次。
她的面上虽是不见端倪,可是这指尖的通红却足以表明这杯水是有多烫。
冷灵均冷冷的瞄了她一眼,方才对着身侧的初夏递去了一记眼神。
那初夏虽胆儿小,可到底也足够通透。收到冷灵均的眼神便是突然往前一步,假意伸出手来准备为冷灵均换个帕子。
只是她这手腕却又是状做无意的碰到了宛瑜的手臂,于是一杯滚烫的热茶便顺着宛瑜的手洒下。
宛瑜的手沾了滚烫的水,立时便是红了大半。她急急地收回手,眸中也不自知的泛出了些微的泪意。
“哎呀,还请宛瑜姨娘恕罪,奴婢并非是故意的。”初夏此时方才装作慌张的转过身来,对着宛瑜说道。
然她这话中却着实不见分毫歉疚之意,仔细听反倒还能听出几许暗讽。
宛瑜闻言,便是红着眼抬起眸子,眸中带着薄泪,却丝毫掩饰不了其中的恨意。
她的眸子微转间,便看到了冷灵均面上的淡笑以及她眸中的冷意。她心下一慌,兀自收了目中的恨意,方才低垂下眸子道。“不妨事!”
“哎,看来今日这茶水本侧妃是吃不到了。也罢,也罢啊,本侧妃不过是想着从前宛瑜姨娘伺候的好,倒忘了如今宛瑜姨娘也许久未伺候人了,怕也生疏了。”
冷灵均用帕子擦拭了一下手背上溅到的茶水,语气中便也自然而然的带上了几分遗憾。只是,此时她长长的睫毛,却堪堪掩住了眼中的冷笑。
郑疏影冷眸瞧着这一出戏已然接近尾声,默然埋首喝了一口茶,方才放下杯子,对着坐下的一众人缓缓开口道。
“一会儿子,着府上的文太医给宛瑜姨娘瞧瞧。今儿本王妃也累了,若是你们旁的无事,便都退下吧。”
坐下几人闻声,均是抬首看了看郑疏影,发现她的面上确有几分困顿。一时倒也不便再多留,纷纷对着郑疏影行礼告退了。
待一众人离开,暖玉阁又一次恢复寂静之时,柔菊方才在郑疏影的耳边说道,“王妃,方才您怎么不教训教训那个宛瑜啊?”
宛瑜其人一向能装,这些日子竟还趁着王爷与王妃闹别扭之时,见缝插针,得了个侍妾的位置。哼,单看着她那恶心模样,便让人生厌。
“呵,何须本王妃动手?她过不过得了冷侧妃那关都还不一定呢。”郑疏影冷笑一声,看着门帘的方向,眸中几分深沉。
冷灵均想必是恨极了宛瑜了,要不怎么端不住自己那个架子。平白在众人面前与宛瑜撕破脸不说,还左右为难她,让她难堪呢。
不过,这也确实怪不了冷灵均,她这人向来高傲。自己身边的丫鬟巴巴儿地爬床,让自己沦为笑话的事,她怕是一直谨记在心呢。
“王妃说的是,奴婢虽不喜欢冷侧妃,可是像宛瑜这等子背主弃义之人却着实让人厌烦。也活该她今儿被冷侧妃为难。”
柔菊说着,便为郑疏影递去了一块儿擦手毛巾。主仆二人又扯了几句,方才回了主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