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衡远拥着纪筱然,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缓缓开口:“小丫头,我都快要走了,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被他拥到怀里的纪筱然此时那还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不过季衡远说什么都一样,因为此时纪筱然只求季衡远赶紧放开她,所以她也不管季衡远说了什么就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真乖。”纪筱然的动作让季衡远的心情好了不少,他抬手摸摸纪筱然的脑袋作为她听话的奖励。
“那个,你先放开我。”纪筱然推了推季衡远,示意他放开她。
季衡远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开了手,只不过他还是要讨到她的保证:“那我放开手,你不要……不,是你不能走。”
纪筱然忙点点头,见状,季衡远才慢慢松开手。
季衡远放开手后,纪筱然忙从他怀里跳出来,然后背过身去。之后,房间里就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那个,你的身体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
沉默中,纪筱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只能开口找话题:“但是呢,你的身体毕竟没有完全康复,所以,你离开以后,记得按时吃药。”
季衡远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纪筱然呐呐道:“还有,那什么,一路平安。”
“呵呵,我知道了。”季衡远低声笑了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她的面前如此真心的笑呢,让人感觉炫目得紧,就连纪筱然都看呆了。
看着纪筱然因为自己的笑颜而呆楞住了,季衡远的嘴角不可抑制地高高扬起。
这天,可以说是两人相识以来相处得最和睦的一次了。夜里子时,季衡远带着莫名的满足感悄悄的离开了,正如他悄悄的来。
不过,直到他离开,他都没有告诉纪筱然他留下影一的事。而纪筱然则是理所当然地以为两人从此是路人,不会再有交界。
可是纪筱然不知道,缘分就是如此美妙,那股奇妙的力量正将他们拉向彼此。
季衡远离开了,但他并没有食言。正如他所说的,他用自己的方式将他之前承诺纪筱然的诊金付清了,更甚者,他给的或许更多。
这让纪筱然不止一次的感叹季衡远的机智。
若是季衡远直接用钱来付给她诊金,她定是要偷偷摸摸的将钱藏起来,可是藏在哪里,怎么藏都是很大的问题。而且,这么多钱很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但是季衡远并没有如此做。
季衡远将钱分散开来,划为几部分。然后将其中的一小部分拿出来,然后找来几个人说服纪山合伙做生意,再慢慢的将剩余的那些钱化作纪山做生意的资金。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季衡远寻了个契机,让纪山成了东家,而那几人则是成为了掌柜。
当然,这一切都基于纪山那很难让人发觉的商业头脑,不然,就算季衡远再有钱也扶不起他。
纪山回到家中得知妻子儿女遭受纪王氏欺负的事情时,他气愤不已,于是上门讨个公道,虽知反倒被老母亲与兄长责骂了一番。
现在想来,纪山还是心痛不已。当他去到兄长家时,兄长怒叱他为了一个女人而与自家嫂嫂过不去,老母亲也大骂他不孝。
看到老母亲与兄长那蛮横的样子,再想到村里人告诉他的妻子儿女被欺辱后的样子,纪山狠了狠心,与兄长家断了关系。
纪山原本想将老母亲接过来一起生活,但是老母亲认为是纪何氏让他们一家演变成了如今四分五裂的状态,说什么也不肯住过来。
纪王氏原本对此事还念念叨叨的,但看到纪山家每月送来的孝敬老太太的银钱时,她又死活不肯让老太太搬过去,拼命的在老太太面前表现她的不舍与孝顺,惹得老太太直呼贤惠,还四处与人说道。
村里的媳妇子们都笑应着老太太,但是背地里都嘲笑老太太不懂得看人,把那鱼目当成了珍珠。
后来纪山的生意越来越好, 钱也存了不少,于是就搬到了县里。
头几年纪山还会经常送东西给老太太,后来老太太积郁成疾去世了,纪山才与兄长正真断了往来。
当然,纪王氏看到这么大一座金山怎么会不心动,但是她念头刚起被季衡远留下来的影一在暗地里给磨掉了。至于是用了什么方法,在这里我们也不必深究。
虽然生意越做越大,但是纪山是一个不忘本的人,他虽没读过书,却也知道“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这个道理,所以即使家中富裕起来他也不像别人一样嫌弃糟糠之妻另娶,或是欺负穷人。
相反,当纪山看到那些贫困子弟,看到他们热爱学习却因家中贫困而不得不放弃学业走上与父母相同的道路时,他不由的想起了纪恪礼。
想起当初纪恪礼被那嫌贫爱富的学堂先生赶出了学堂,后来更是被纪王氏以此来羞辱纪恪礼,纪山心中不由一酸。
后来,纪山干脆自己开了一家学堂,并认?真的四处寻找那些拥有美好品德的先生。
不要把这项工作想得很简单,其实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在这个时空里,能读得起书的人很少,更何况要的是学业好并且又有美好品德的人呢。
不过,有影一暗地里帮忙,一个月后学堂就正式开始招收学子了。由于纪山想到自家陷入困境时的窘境,不由得怜惜起穷人,在纪筱然的建议下,便将学堂规定的束脩降低,比别家的学堂低了一倍不止。
当然,束脩如此低也仅仅足够学堂的运转罢了,而先生们的工资则是由纪家另外支付的。
后来,受到此恩惠的穷人们都尊称纪山为纪大善人,不仅如此,有的学子功成名就之后,还尊称纪山为先生。此后,纪山的仁慈名声慢慢建立了起来。
在街上遇到纪山,百姓们大都对其问好行礼,有的人甚至因为纪山的美名而专门购置纪家的商品,从而让纪家在商路上走的更顺畅了。这,就是所谓的“名人效应”。
而那嫌贫爱富的先生所开的学堂由于名声已臭,而且束脩又如此之高,慢慢的就无人问津了,直至其关门。
而另一边,季衡远眼看距离圣上所给的时间越来越近,恐是不能赶回京城了,而且,就算他能赶上了,恐怕那老贼对付他的手段也更多了。
想到那小丫头曾经说过的以最小的代价获取胜利之论,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果断转变了战略。
季衡远一边派人快马加鞭送一封书信进京,然后他便直接赶往西北地区。
因为当今圣上是一个励精图治的好君主,而西北地区又一直是圣上心中的一根刺,所以只要声称事关西北,那么就算再忙圣上也一定会接见。
季衡远在京中的部下收到信之后,按照季衡远的吩咐,秘密进宫私下里觐见了圣上,那一番说辞,真是连圣上都被感动了。
第二日,在朝堂之上,圣上就点名嘉奖了季衡远,说他因想到了西北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老百姓,顾不得自己虚弱的身体,便提前启程了,若是圣上怪罪就等他回来之后再降罪吧。
听到季衡远被圣上称为国家之栋梁,朝堂上一干臣子都将艳羡的目光投向了一名站在前面的官员。
只见那名官员的表情并未有所变化,不由心中暗自夸奖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听到儿子受圣上夸奖都能面不改色,若是他们,肯定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然,这些官员们却都没有看到那人藏在袖子里紧握的双拳……
季衡远虽是出乎那人的意料之外提前出发,但是当那人收到消息时也以最快的速度派人一路截杀,所以可以说,季衡远去西北的路上真的是险象横生。
到达西北地区之后,季衡远并没有立马上任,而是以一个普通士兵的身份隐藏在军队之中,仔细地观察着军队中的状况。
军中目前没有将军,所以目前军权就落在了几个副将的手中。而也就是因为如此,导致几个副将争权夺势,演变成了如今的军权四分五乱,军心不稳,从而在战场上被敌军有机可乘,战事节节战败。
三番几次,士气低糜,战事还未开始,就已经败下阵来了。
季衡远仔细观察了几个副将,并且还隐晦地向底层的士兵们询问,几番考察之后,他才下了结论。
这几个副将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武人,对他们来说,军心不军心的都与他们无关,只要手中有军权就可以了。但,这就已经犯了军中大忌。
且不论他们的过错,单单看他们背后的人是谁,季衡远都是不能容忍的。所以,季衡远并不打算留下他们几个。
相反的,在潜伏的这段时间里,季衡远发现了几个好苗子,可以说,这几个人都拥有不错的才能,只不过都还没有经过训练,看起来都并不显眼。所以,季衡远打算先磨练他们一番,然后再提上来。
把一切都安排好后,季衡远就正式上任了,并于上任当日,以紊乱军心的大罪处决了几个来不及有所准备的副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