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谎言就像海水,一点一点漫过她的头顶,一点一点夺取她的呼吸。黑发被水打散飘在海面,薄荷绿的长裙灌水,白皙的小腿以及脚被海水浸泡。
——郁沁冉日记。
大学对面的咖啡店依旧人满为患,咖啡香和法语一起飘荡再飘荡。
郁沁冉和白絮坐在角落处,没有阳光。
“白絮你要是敢耍我你自己看!”郁沁冉怨恨的小眼神看着她。
白絮耸耸肩,无所谓的表情,端着咖啡,温和说道:“不会把你卖了得啦,放心!”
两人静默。
郁沁冉正在认真看着心理书,准备考心理师。
然而没一会白絮同学很棒的让她们成为所有人焦点。
大喊一声“亲爱的,在这,在这!”
差点郁沁冉就摔地上去,恨不得把书遮住自己得脸,不认识这位“大妈”!
旁边人都看过来,说说指指。
郁沁冉一边扭头一边遮脸说着抱歉。
黑眸都是尴尬,嘴角一直处于尴尬的弧度。
……
“亲爱的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好朋友兼舍友。”白絮挽着旁边男人的手,兴奋的说。
整个眼睛都亮了,红扑扑的小脸,幸福感包围着她。
不知道怎么回事郁沁冉突然很羡慕她。甚至有点嫉妒她。
郁沁冉抬起头看着那男人,微笑。小家碧玉的样子。
纯纯的。
苏禹有点不知所措。
还好没有人知道,郁沁冉还是和前面一样看着书,尽量缩小自己存在感。
轻音乐传来,白絮和方禹停下动作看着她,郁沁冉说声抱歉。
看着上面“南宫”滑过接听。
“南宫。你查到了?!不可能我不相信!怎么会是他呢!南宫你是不是错了……好了我知道了!”
电话挂掉后,郁沁冉沉默很久,连刚才打翻咖啡也没注意,黑眸失掉颜色。
手一直握住手机。
白絮张了好几次口都没发出声,拼命掐着方禹,眼睛和眉毛灵活的动着。
“白絮我先走了,有点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草草离去。
……
重新拨打的电话给南宫瑾。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像她的心跳跳动着。
她不相信,不相信妈妈的去世和宫家有关甚至和宫帝辰有关。
熟悉的嗓音,“郁?”
“南宫,你知道的我很难相信。”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不然驾驶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逃脱,为什么事后没有人愿意甚至是恐惧接案子。”南宫瑾喝一口水,“郁,我们都知道后面有人顶着,这些年我一直在查,一直没有什么结果,最近才有一些证据!这样你先来我家,我把数据文案给你。”
再次挂掉电话。
“师傅到华康小区。”
……
郁沁冉按下22,电梯数字一个一个往上升,她一直皱着眉。
到了。
门开了。
“先进来再说。”南宫瑾穿着睡衣,背对着郁沁冉。
家门从电话播出后就一直开着。
郁沁冉沉默一会还是进来,眼神看到玄关处鞋柜上的灰色女士拖鞋。
手停住了。
下意识的抿嘴,拿出,穿上。
“跟我来吧!”南宫瑾起身,咧嘴一笑,很灿烂很灿烂的笑容。
似乎可以穿透时光,摩擦那些不干净的记忆。
“沁,你喜欢这朵花吗?我摘给你好吗?你别动,很快就好了。”
记忆中小女孩黑色大大眼睛,灿烂笑容。
清脆的声音像风铃,叮叮当当飘来。
“郁你流泪了。”南宫瑾低沉地说。
浅眸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碎碎刘海。那么难得的男人!
他站在逆光的位置,张开双手,永远在迎接着她。
柔软的触感将她唤醒,一点一点抹掉她的眼泪。
原来她流泪了。
记忆中的南宫瑾和宫雨凡。
“不要哭,郁。”只有他会这么疼惜的说。
一段小插曲过去。
郁沁冉面对电脑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感到冰冷无比。
她错了,她真的后悔了。
因为她间接害死宫雨凡所以宫家也害死她唯一的亲人吗?!
“冉冉,妈给你找到回家的路了……”母亲最后的话,她明白了。
她看见宫帝辰了,她知道郁沁冉在找他,在找回家的路。
可是只有宫帝辰是门牌。
她找到了。
她给她女儿找到回家的门牌,可是女儿突然不想回家了。
女儿想去找妈妈了……
女儿是个坏人,永远不满足。
郁沁冉头靠着冰冷的墓碑,摸着上面和她神似的女人。
她笑得很灿烂。
妈,女儿真的后悔了。
她为什么要存在世上,为什么要这么坚强活着。
她害死妈妈,她害死宫雨凡,她害死宿勋,她害死陌柒。
她该下地狱,不应该活着。
她忘记怎么回的家,她也忘记怎么出的南宫瑾的家。
……
钥匙转开门,输入密码。
门开启,迎面而来的凉爽,换了拖鞋。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宫帝辰从书房出来,拖鞋噼里啪啦的响。
她放下书包,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宫帝辰从后面搂住她,脸靠在她的脖颈间,嗅着她的味道。
安心的味道。
然后干脆,把她身体旋转过来,面对着他。
温柔缱绻黑眸锁着她的眼睛,宫帝辰抱着她放流理台。
“让我来帮你忘记。”
宫帝辰能感觉到她的疲倦以及心情差。
顿时羞愧不已。
“不要……宫帝辰……”带着哭音的祈求让他软的一塌糊涂。
打横抱起,往卧室里走。
这一走真的是悔不该当初啊!
真的,连门都没出过,还是卧室的那种。
三天后。
夏季的高温来袭,卧室打着20℃的空调。
白色床上的两人,宫帝辰以霸道势睡姿,一只手给人当免费枕头,一只手搂着某人的腰。
帅气的脸对着她光洁的后背。
“宫帝辰你知道我妈妈吗?”
“嗯?”
郁沁冉再次出声,“我妈妈她死了!”
“怎么说?”
没有惊讶似乎对死亡已经麻木了。
她合上眼,沉默。
妈妈,可以吗?!她可以吗?!这几天睡眠的时间她想了很多。
她承认动摇了。
他们身上都背负对方最重要人的血。
……
百合香飘在空气中,淡淡的,好像有着忧伤。
四天时间一下就过,爷爷给的时间到了。
没错,那天爷爷来找过他了,给他下了最后一通警告。
警告他,放弃掉郁沁冉不然就解决了她。
他知道这样做是有点自私,他想把她留在身边。
哪怕一起去地狱。
所以他们除了逃没有别的办法,他绝对不可以单看着郁沁冉死在他面前。
他保了七年的命绝对不可以丢在他面前,死都不可以。
“冉,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宫帝辰单膝跪地,吻落在床上她的额头。
“我们去结婚,我们离开这里。”
多么动听的话,她等了七年。
终于等到了……
“为什么?”
“冉我们除了逃,没有别的路,我绝对不允许你死在我面前!”
这次她没有犹豫,她点头了。
两人无名指上戒指都发这不一样的光。
宫帝辰捧着她的脸,认真看着她,黑眸里都是她,一张一合的唇好美。
“冉我已经把手续都办好了,我们的家人或者接触过的人都要隐姓埋名。”察觉到她疑惑的眼神,“爷爷会找到他们威胁我们,逼我们出现。”
“好。”
她很乖,应下来。
她想他们终于熬到头了,终于可以在一起,终于可以结婚。
这次宫帝辰笑出来了,“乖女人。”
……
热气腾腾的C市,飞机场依旧人来人往。
有人停靠有人离去。
宫帝辰和郁沁冉低调的出现,两人带着墨镜,连行李箱都没带。
手里拿着护照以及相关信息。
十指相扣的手。
“相信我吗?”他们坐在候机室,宫帝辰拿下墨镜,深情款款看着她。
郁沁冉笑了,头枕在他肩上,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幸福感升起“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是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宫帝辰轻轻吻在她头顶。
可以的!只要我们逃出去就好。
妈,我可以再次回家吗?我想记住这个门牌,重新回家。
“飞往意志国飞机将要启程,请旅客做好准备!”广播重复三遍。
“走了。”宫帝辰搂着她的肩。
半山腰的别墅。
仿欧洲的装修风格,宫老云淡风轻的坐在沙发,细细品味茶。
一身唐装装,手上挂着佛珠,和蔼像一位老爷爷。
“莫离啊!阿辰到底去哪了?说出来就好了!”
宫老品着茶,一个人下着棋。
离他不远处跪着女人,盘起来的头发,湖蓝色的裙子此刻脏乱,后脑勺抵着枪。
莫离阖眼,粉红的唇一张一合,“爷爷,你这样做就不怕莫家吗?!”
宫老听到这话,笑了出来,折纹那么明显,霸气说道:“我这辈子都在打打杀杀难道还会怕你一个莫家!”
这下是真的怕了,整个人都抖起来了。
这不是开玩笑的,宫家势力有多大,即使杀了她也不会有人敢说一句。
“爷爷我不知道,真的。辰就不喜欢我您觉得他又怎么会告诉我。”莫离舔唇,手握紧,精神高度紧张。
紧张得要死!
要是一个不留神就被杀了!
“莫家丫头,你当真不说?!”宫老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手抓起她的头发逼的她抬头看着。
莫离疼的脸都皱在一起。
上唇咬紧下唇。
“阿离我以为你是个好孩子!没想到连你也不听我的话!”宫老鹰眼锐利又冰冷,手上的动作粗暴。
一个用力,莫离的头着地。
很大一声响,顿时血淌过她的脸。
惊悚无比。
“滚出去!”宫老吼一声。
漂漂浮浮的步子,连摔带爬。
她要出去,她不想待在这儿,她要被折磨疯了。
苍白的唇染着红,睫毛上有着血珠,微闭的眼睛让她的步子很慌。
她还能去哪?对,她要去找南宫瑾!
摸遍整个衣服,终于摸到手机,她藏好久的手机。
翻到南宫瑾,播出去。
嘟嘟嘟……嘟嘟嘟……
莫离快要急疯了,爷爷的人快要来了,看到她没有回去很快就会找来。
“喂,莫离?”
莫离快速接过说:“瑾,瑾快来救我,快来!”
“你先别急,你发生什么?你在哪里?”
莫离还没开口说就被两个黑衣人围住,她知道她这次回去一定就没命了,绝对不可以!
“莫离小姐,请回去!”
这句话很明显被南宫瑾听到,跟快的往她那个方向追过去。
“莫离?莫离?!”
“……”
“求你们了,放过我吧!我真的不可以回去!”哭腔声音。
“莫离小姐请不要逼我们动手。”
竟然谈不行哪只能硬闯了。
莫离咬着唇不让自己意识模糊掉,太阳又高空照着。
一个横扫,很明显保镖没料到,莫离硬抢她手里的枪。
砰砰砰。
保镖到底一个,她趁机跑走。
她知道等下会有更多人来。
“通知通知,小姐出逃,手里有枪。”保镖对着通话机报告着。
莫离只能祈祷着南宫瑾赶紧到,一边逃一边往后看着。果不其然有一堆人追出来了。
她加快自己的脚步,急得都哭了。
血迹斑斑的脸,高贵形象不存在,血液还在流。
幸好幸好在她快要废时候他到了。
一个急刹,南宫瑾实在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
一路上她的血,莫离拉着他的手,“快走,走!”
南宫瑾扫她身后的人,动作加快,然后加码。
此时的莫离已经是陷入昏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