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帝好像并不在意这些,只有下面的大臣们,害怕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听见皇帝这样开口:“侄女可否告知四叔,你的名字?”
齐韵素慵懒而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天籁的嗓音划过空气,用整个大殿的人都听得到的的声音道:“我以为陛下作为叔叔,一定知道自己侄女的名字呢。”
一句话让皇帝膛目结舌。
他该回一句什么?
四叔知道你的名字,不过过时太久导致忘记了?
开玩笑!
如果他这样回答,只能让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根本不在意这个侄女,
然后太皇太后就一定会勃然大怒,闹脾气,让他顶着一个不孝的罪名遗臭万年。
先不论日后,光光是现在,君失去了民信,又怎么能活的长久?
所以这个不靠谱的回答选项,果断叉掉。
那又该怎么办?
这些当皇帝的,都是天生的狐狸,短短的时间内,他脑子里面已经自动挑出了最不容易得罪人的回答:“这不是多亏侄女的好父母吗,将你保密的如此之好,四叔还真不知道呢。”
意思就是,不知道你名字可怪不了我,是你爹妈不肯告诉别人!
“哦。”齐韵素无所谓的应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
皇帝什么的,果然都是天生的老狐狸。
可虽说,这个什么四叔是皇帝毋庸置疑,但是也不要忘了,她齐韵素也曾经站在过那个位置,甚至是比他还高的高度。
他管理的仅仅是一个国家,而她曾经掌管的,却是整个种族!
这孰轻孰重,一较就知。
两个人都很沉得住气,都是悠闲无比,喝茶的喝茶,睡觉的睡觉,周身的气势却逼人要死。可把底下的大臣们都害苦了。
这四周,不知不觉弥漫着的气氛,真的是让他们几欲想掉下泪来。
奶奶滴,他们是招谁惹谁了,干嘛要受这种罪?
正当大家都以为,两个人还要继续这样下去时,偏偏有人开口了。
不是皇帝,更不是齐韵素。
那是一道听起来很和蔼的女声,从皇帝陛下旁边的那个椅位传了出来:“丫头,名字什么的用不着藏着掖着,都是一家人啊。”
这个声音的主人,便是刚刚皇上搀扶着进来的老太太,也就是大臣们口中的太皇太后。
这个女人的声音明明不带任何的力量,却莫名的在一瞬间化解了所有压抑,大臣们顿时向那个地方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这,是一个绝对不平凡的女人,齐韵素暗暗想到。
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一个女人,可以轻描淡写的打散她施下的威压,她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太皇太后,试图可以找出什么不寻常,却无意中忽略了人家问她的问题。
还是柳琴柔见机站了出来,十分有礼貌的用自己同样温和的声音回答着:“臣妾回太皇太后,小女,名为旗韵。”
对于柳琴柔来说,这太皇太后曾经帮过他们家,也算得上是恩人,对于恩人可不能像对仇人一样态度,自然要礼问礼答。
要是让皇帝听见她的内心,恐怕要哭死。她已经把自己当仇人了吗?
“哦?”太皇太后拖长尾音轻叹,“可为‘霜戟列丹陛,丝竹韵长廊''之韵字?”
“正是。”柳琴柔颔首。
太皇太后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她亲切的笑道:“哈哈,哀家非常喜欢这个名字,此名,也和这丫头相配啊,即然这样,那哀家这次就自己做主,赐丫头一封号,就叫——韵眠郡主如何?皇帝觉得可好?”
太皇太后喊着皇帝,却将目光投向齐韵素。
正当皇帝准备应答附和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插了进来。
“切,还郡主,都不知道是不是王爷王妃亲生的。”
声音虽小,在场的人却都听的清清楚楚,这,就是习武的好处。
在这种场合听到这种言论,柳琴柔也不好就这么直接生气,因为貌似事情真相好像就是如此。
但是齐韵素可没那么多顾虑,她一向随心所欲,大大方方开口道:“刚才那一句,不知道是哪位仁兄开的口?不妨出来在大家面前蹦哒一下。”
前面的话还算正经,可是后面那一句带有玩味的蹦哒二字一出口,却差点让许多人都忍俊不禁。
这话,就不知不觉中,将那个人比作成了小丑,让她蹦哒出来给众人取乐。
只有其中的‘小丑''''气的满脸通红,也一时忘记了掩饰自己,站起来就指着齐韵素大喊:“你个贱人骂谁呢!”
齐韵素只是漠然瞟了她一眼,朱唇轻启,带着几丝玩味和理直气壮:“该骂谁,就骂谁。”
“你......欺人太甚!”
齐韵素呆呆的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女人,心里面默想着,真是不可思议,竟然在这个地方给她碰见了一个傻子。而且这个傻子,还傻的很特别,也就是特别的傻。
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吗?某个人抢了皇帝大爷的戏份啊!
唉,算了算了,跟这种人吵架会降智商的,想到这里,齐韵素淡淡的扭过了头。
而那个人,应该是什么官家小姐之类的,因为自己的身世好,且又是女性,所以从小就被宠坏了,说话才这么不顾前后的。
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应该知道,就算要说话也不能挑这个时候啊!人家金光闪闪的皇帝还在那里,你居然抢人家戏份,真是罪不可赦!来人,把这个傻逼拖下去斩!了!
那个官家小姐的父亲也是惊的一头冷汗,扯住自家女儿的衣袖使劲的给她使眼色,可是正在气头上的女孩,又怎么会注意到自己父亲的良苦用心?她依旧怒瞪着齐韵素,好像要把她身上瞪出个洞来。
齐韵素倒是不怎么在意这点眼神,因为在以前还是末世的时候,每天都有一大堆人恨她恨得要死,那种眼神是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可她现在不是依旧活的好好地吗。
所以说,眼神神马的都是浮云。
“你,是哪家的女儿。”还没等那逗比姑娘再开口讽刺齐韵素,皇帝陛下就厉声道,那雄浑的桑音把处在愤怒中的女孩一下子惊醒。
好吧,报应来了。
她看了看皇帝,再不知所措的回头望向自己的父亲,也就是这个国家的左宰相,祝英杰。
看着自己女儿这幅模样,祝英杰回了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左宰相也是苦逼,他本来想将女儿带来,帮她好找个好人家处处,却怎么也没想到捅了这么大个幺蛾子!大庭广众下,对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女儿,他现在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得向皇帝磕头求情。
“陛下,是小女尚且年幼,不懂事,在无意中冒犯了郡主,还请陛下见谅啊!”
祝英杰的话音刚落,齐韵素就在旁边轻飘飘地调侃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祝丞相的女儿名祝含蓉,今年双九了吧,比我大两岁呢,我应该叫一声姐姐吧?哎呀不过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喊别人姐姐。”
意思就是,你的女儿比我还大,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说你女儿不懂事?
这一下子将祝英杰逼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额角冷汗直流。
而祝含蓉呢?她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啊!
刚开始说的那一句,只是因为单纯的嫉妒。
她嫉妒这个女人看起来比她漂亮,嫉妒这个女人看起来比她优秀,但是她也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身世竟然也比自己好!还竟然第一次晋见太皇太后就被赐了封号,凭什么?那个女人凭什么?
于是被嫉妒冲昏头的她,猛然就想起了别人曾经疯狂讨论过的那件事情——柳琴柔与旗羽王本就没有女儿!当初只是一个借口!
对!所以说,那个女孩子根本就不是王爷和王妃的女儿,她,她就是一个野种!
对!一定是这样的!她要揭穿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