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独孤难鸣与文剑,不开,矢远,以及海斗在一起,就着咸菜,啃着窝头,把海斗媳妇儿上门的事,共商个对策。
清官难断家务事,在座诸位都是清官吧?那就是了,肯定断也断不清了。
文剑先发言了,“我说海老弟啊,看来这个出来做大事的,最大的对手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家人啊。”确实,敌人再强,可以跟他拼了,家人要拖你后腿,你如之奈何?独孤难鸣哭丧个脸,“大嫂好象只认钱的,张嘴闭嘴都是钱,可是说得句句在理,听说我们老家异时空那里的古代,有个皇帝的天下是哭出来的,你们是没看见啊,我当时就差点给她哭着跪了,我这小小涿县百废待兴,这时候她硬要若量兄走,那不要我命吗?”
说到有个皇帝的天下是哭出来时,不开和矢远笑着看看文剑,文剑瞪回去:“看我干毛!”
不开捋着胡子言道:“以某愚见嘛……节度使大人可否给她打个欠条,说好每个月俸禄多少,先欠着,我们涿县的难关迟早是要过去的,到那时还怕拿不出钱吗?”
矢远闷了口劣质酒:“对对对!二哥所言极是啊,不就是钱吗,钱是可以欠的,我们堂堂一个县,还怕拿不出钱来?”海斗一把将酒抢过来,也喝了口:“没用,我们已经说过了,我那个媳妇,还有我那个爹,我那个娘,都是只认钱的,连欠都不行,你还别说,我儿子现在开始,也啥都用钱衡量了,谁有钱他就跟谁跑,可以上街买零食。”
文剑叹道:“不光是你家人,现在整个真龙帝国都是这样,你看看,有钱就能大鱼大肉,没钱咱就只能蹲这啃窝头,节度使和将军元帅都不例外。”
拜金成风,已经是整个世界的主流,不能光怪海斗的家人。
独孤难鸣:“可是我看古书上,我们真龙帝国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讲究士为知己者死,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钱是个啥玩意儿?”
海斗一拍桌子:“他妈的,实在不行,老子跟她离!”从海斗牛气冲天的样子来看,好象真不是假的,帐篷外,传来一个女声:“哟,长出息啦?离,必须离,我早就想离了,一个连自己都养不起的男人,不是男人。”
原来铁算盘一直在外头偷听,独孤难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嫂子,对不住啊,我们没有在怂恿若量兄。”
“别,其实我早就想离了,像我这样的,就算再嫁也是有人排着队追我,跟着一个要啥没啥的男人,哼,你说说你,本事不小,就是没钱,脾气还挺大,都不知道你整天穷横什么。”在铁算盘眼里,海斗从不需要尊重。
海斗沉默了,什么话也没说,文剑等人也在劝着铁算盘,可是铁算盘这个泼辣女人,是越劝越嚣张,把海斗骂来骂去满嘴都是钱,独孤难鸣从海斗瑟瑟发抖的背影上看出来,若量兄的愤怒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据说,人愤怒到极限的时候,反而会非常冷静,独孤难鸣经常愤这愤那,比如如意卖毒米吃死人,比如拉侬的官员跟黑帮勾结,但好象没体会过被气到冷静的程度,所以他也怀疑这种说法。然而今天,这个传说好象是真的,海斗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东西,问铁算盘:“媳妇儿,你就别吵了,来瞧瞧这是啥?”
文剑等人还以为海斗决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开说道:“这就对了嘛,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就没隔夜仇。”矢远也在一边傻呵呵的玩命点头,“是啊是啊,不要为钱伤了感情。”而独孤难鸣,一见海斗手里东西,却感觉不好,要问那东西是啥?涿县的知县相公官印,独孤难鸣是节度使,自然有权任命县令,所以官印就一直在海斗身上带着。
铁算盘一个平头百姓,何时见过这种东西,“这是什么?能换钱的吗?”
“要这东西能换钱,我们就发了,我还有个元帅印,是独孤军的帅印哦,比这个值钱多了。”独孤难鸣不阴不阳的回答道,铁算盘连国家的官印都侮辱,身为独孤氏的人,他心里也不高兴了。
海斗:“这个啊,就是涿县的县印,有这个,就是本县的县令,知道吗?”
“哼,你还终于想通了,不骂不开窍,快把县印还给小王爷,我们回家去,现在我就辛苦点,一个人带着孩子开店好了,你就出去找份工,咱慢慢……”
铁算盘还没说完,海斗掏出一张竹简,刷刷刷刷愤笔疾书,丢与算盘娘子:“有此县印者,可兼管涿县地方民政,农业,水利等各门县事,即便夫妻二人对簿公堂,只要县老爷用此印给两人离婚协议上盖上花印,就能即刻生效,今贱人铁氏,不尊夫主,当中毁朝廷命官,老爷我念你泼妇刁民,不识大体,法外开恩不加责罚,但允你丈夫休妻文书,在场众人,都是见证。”
铁算盘楞了足足三秒,“你……你休我?”
其实,跟西方国家接触之后,真龙帝国也开始尊重女性,只有协议离婚,休妻这种事,已经不常有了,不过法律也没明确规定,丈夫不能休了妻子。
海斗把竹简拿起,在最后的落笔处,盖上官印:“从此以后,我们形同路人,你管不着我穷,我管不着你横,一刀两断,愿你找个有钱人,最后感谢你为海家生个孩子,日后海某稍有发迹,一定重金酬谢你。”
说罢,海斗谁也不理,收了官印,又蹲回帐篷里啃窝头去了。
铁算盘在帐篷外大嚷:“行啊窝囊废,老娘早不想和你过了,你……”嘴被独孤难鸣捂了,独孤难鸣唉声叹气道:“嫂子,不是,这位民妇,现在你已经不是内部官员家属,在这里大喊大叫,是要治你咆哮军营之罪的。若量兄休你,我曲高也负有一定责任,但是作为地方父母官,我有句话,不得不对你说。”
见铁算盘已经受不了一时打击,而浑浑噩噩的站在那里发呆,独孤难鸣说:“我真龙帝国乃东方古国,崇尚礼仪廉耻,最讲气节,民间有俗话,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我知道现在的社会,钱有很大用处,没钱也不行,可凡事,不能做得太难看了。”
独孤难鸣亲自带人,把铁算盘送出了涿县,临走时,独孤难鸣还奉送了铁算盘一句:“今后要好自为之,在男人穷的时候,你看不起他,欺负他,等他飞黄腾达了,你想想他会怎么对你,如今这样,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是啊,像海斗这样的人,早晚要飞黄腾达,一直以来只缺机会,独孤难鸣就是他的机会。
这事儿,弄得海斗他爹海尺,勃然大怒,这小子从小就不听话,小时候让他读书,就专读一些魔法,玄术,各门炼金术,兵书战策之流,还喜欢学武,这些东西除非练到能当战术指导,否则哪能赚钱呢?不赚钱,哪来的前途呢?
现在倒好,连老婆也休了,海大人和夫人不乐意了,暂且把铁算盘还留在家里带孩子,一定要跟儿子较劲到底。
真龙1017年,是一个多事之秋,方听湖与独孤凌,套用多方关系,先将京城守军派往江湖门派,内家与外家的名额,争取到了个四六分成。此事,在军界引发不小的争议,主要双方,赞同多分一成进内家门派的,是原本军队里修炼内家武艺的军官,他们全部赞同。另有一些开明的外家军官,认为偶尔做一些改变,或许会有更好的收效。
军中是有派系的,另一部分外家门派出身的武官,持反对态度,认为军国大事,岂能草率。
然而,这些反对,起到的效果微乎甚微,参加会议的,还有涿县节度使独孤难鸣,京城戍卫元帅,破阵侯胡陶。
独孤难鸣得了方听湖的好处,不得不帮其说话,另外以他凡事喜欢走新思路的性格,即便没拿方听湖的好处,这个提议也是很合他的口味。在会议上,独孤难鸣发疯似的做了各种战场上的假设,例如内家的特殊兵种增多了,可以拥有更多的特殊战法,然后例举了各种出奇制胜的方法。
听得那些军官唉声叹气,却又不好当面说节度使大人这些都是异想天开,一个没带过兵的菜鸟,尽弄一些骇人听闻的用兵之法。
但是,胡陶说的话,可是有着绝对的分量,为什么胡陶也站在方听湖那一边?实际上么,一来是方听湖要求增加内家军官分成的提议,确有一些道理,二来,胡陶的独生女胡佳,与独孤凌的关系……
无论如何,进入江湖门派进修的军官,内家与外家四六分成的事,就这么定下了,独孤难鸣走出了会议厅,也仰天长叹,人在朝廷,也是身不由己,堂堂独孤军元帅,为了一笔不大的军费,不得不跟自己的敌人进行暂时合作,尽管这个合作的内容,非常合自己的口味。
人生在世,无处不是人穷志短……
内家门派获得了多一成的军官培养名额,这在真龙帝国军界,算上一件大事,而另一件就更不得了,5月份,巨熊帝国来使,熊皇陛下决定退位。
如果前一件事,是震动了真龙帝国,那么后一件事,就是震动了天圆大陆,因为熊皇陛下的退位,是传位于皇女,只是跟以前不同的是,这次要将国家一分为二,传于两位皇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