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楚周身鬼气翻涌，鬼神化后的他，面目狰狞，形如恶鬼，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凶煞之气。与傲风对峙间，两人你来我往，剑影交错，一时间竟难分高下。每一次剑刃的碰撞，都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强大的气浪如汹涌的波涛，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周围的空气搅得扭曲变形。

但叶楚心中清楚，这样的僵持绝不能再持续下去。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如同一头随时可能挣脱枷锁的猛兽，拖得越久，他就越难以压制，越难以保持自我意识。

生死关头，叶楚心一横，决定铤而走险。他猛地大喝一声，全身的力量如百川归海般汇聚于落月剑上，向着傲风全力一刺。这一剑，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仿佛要将天地都一分为二。傲风眼神一凛，脚下步伐疾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趁此间隙，傲风反手一挥，一招落雁砂如疾风骤雨般射向叶楚。叶楚躲避不及，手中的惊风剑竟被这凌厉的暗器生生斩断。与此同时，傲风敏锐地捕捉到叶楚因招式用老而露出的一丝破绽，脚下轻点，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手中的飞羽剑寒光一闪，直直刺入了叶楚的心脏。

“噗！”叶楚口中鲜血狂喷，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几乎陷入疯狂。但他骨子里那股坚韧不拔的意志支撑着他，左手如铁钳一般死死攥住飞羽剑，不让傲风将剑抽出。同一时刻，他将所有剩余的力量凝聚在右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挥出，整个手掌竟如利刃般贯穿了傲风的胸膛。

傲风闷哼一声，弃剑向后飞跃而出，连退三步。他的胸口出现一个巨大的血窟窿，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但他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而瘫坐在地，仰头大笑三声，那笑声中满是豪情，仿佛在为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而欢呼。

“痛快！痛快！”傲风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随后欣慰地笑道，“徒儿，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声音落下，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紧接着，他的身体所化的两柄一长一短的光剑，悬浮在空中。此时，叶楚额头上飞出两道白光，如灵动的游龙般融入到光剑之内。刹那间，两柄剑华光万丈，那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平原照得亮如白昼，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黑暗都驱散。

叶楚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抓紧利用鬼神化带来的极速自愈能力修复着心脏的重创。他的伤口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着。等到伤口完全愈合，他立刻解除了鬼神化。

使用这股力量对他的身体和精神的损耗实在太大了。叶楚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滚落，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双腿一软，全身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这时，两把飞羽剑缓缓飘来，再度隐没入叶楚的眉心。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剑灵，而是获得了剑体的完整神兵。这柄天下第四的神器，终于回归了它完整的姿态。

刹那间，那源源不断的剑圣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叶楚的体内。这股力量磅礴而雄浑，如浩瀚无垠的大海，波涛汹涌；又如巍峨耸立的高山，沉稳厚重。它填补着叶楚体内因战斗而损耗的力量深渊，让他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叶楚终于缓缓醒来。他双眼睁开，眼中仿佛蕴含着星辰宇宙、九洲八荒，深邃而神秘。他深吸一口气，强大的吸力竟将周围的空气全部汲取。此刻的他，真气充盈，灵台清明，仿佛浑身有用不完的力量。

他的修为再度突破，直达剑圣巅峰，距离那神秘莫测的第六境，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没想到，你竟真的能胜主人，哪怕他只是第七境。”断空在叶楚的脑海中不禁称赞道。

“别抬举我了。”叶楚摇了摇头，神情谦逊，“我的修为越高，就越觉得师父深不可测。”

“算你识相。”断空说道，“不过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傲风这样的人物，千年也就这么一个。”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是故意求死的？”说话的是另一柄剑，浮翎。

“第一招就知道了。”叶楚缓缓起身，顺着左手戒指的光芒指引，向前走去，“当他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发现你们了。他没办法对自己的弟子下杀手，哪怕这个弟子，是未来的他收的。”

叶楚的龙珠戒指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第三试炼的光门在他面前展开，门后传来熟悉的银铃声。他擦去嘴角血迹，将双剑交叉在胸前。这一次，他看清了光门深处飘动的素纱宫灯——那盏本该随藏月谷一起湮灭的宫灯，此刻正映出祁暮雨提灯浅笑的身影。

叶楚刚踏入第三关的光门，刹那间，四周便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他下意识伸手去抓身旁之人，指尖徒劳地划过虚空，祁暮雨的身影就像水中花、井中月，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徒留他满心怅惘。

“且慢。” 一道清朗之声骤然响起，断空毫无征兆地现身。此刻，她不再幻化成祁暮雨的模样，而是一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剑，剑身微微颤动，似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马上便是最后一关，这关的艰难程度远超你的想象。为了不让你白白死在这里，辜负我主人的一番苦心，有些事我必须告知你。” 断空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首先，傲风残影并非普通的试炼傀儡，而是来自不同时空的同一人的记忆碎片。”

“这个我猜到了。” 叶楚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旋即反问，“可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因为，浮翎剑承载着‘现在’，断空剑记录着‘过去’。当双剑合璧，便能短暂斩开时空裂缝。所以，飞羽的主人得以将自己的烙印散布到所有时空的各个角落，只为促成你通过试炼。”

“原来如此。” 叶楚若有所思，喃喃低语，“所以，我时常能看见暮雨，并非是我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只因她也是飞羽其中一把剑的主人，且掌握着断空，故而只能将自己的记忆投向过去。”

断空轻轻晃动剑身，以示肯定，接着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但我必须提醒你，每使用一次极速自愈，你的记忆就会破碎重组。虽说你掌控着未来，不至于完全忘却，但长此以往，你会始终记得祁暮雨，却再也想不起她的容貌。”

叶楚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涌起一阵后怕，暗自发誓，往后绝不再轻易动用这股力量。

“好了，瞧你一脸愁容。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肯定很关心。” 断空故意卖了个关子，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

“什么好消息？” 叶楚好奇心顿起，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们剑灵是一种特殊的灵体，超脱了生老病死与转世轮回的束缚。只要不被彻底斩杀，寿元便无穷无尽。” 断空稍作停顿，似在给叶楚消化信息的时间，随后话锋一转，抛出一个问题，“那么，倘若剑灵与一个人的灵魂彻底融合，这个人会发生什么呢？”

叶楚瞬间醍醐灌顶，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说，暮雨还活着！”

“应该说，她的灵魂还活着，此刻就在我的体内沉睡。” 断空平静地说道，“不然，你以为阁老为何要将祁暮雨的尸身收敛，保存在剑塔，而不是火化后入土为安呢？”

“七颗龙魄全部收集后能否令人死而复生，这点尚无定论，况且几千年来龙魄从未被完整收集过。走那条路复活祁暮雨，希望极其渺茫。但现在，你只需修炼到第八境，届时便能将祁暮雨的灵魂从我的体内剥离。”

“第八境？” 叶楚重复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期待。

“对你而言，并非难事。若这次试炼顺利通过，你差不多能达到第七境。往后只要勤加修炼，有生之年与佳人团聚并非遥不可及。” 断空的声音里满是鼓励，似在为叶楚注入一剂强心针。

叶楚难掩兴奋之色，周身都散发着昂扬的斗志。

“好了，该给你鼓劲的也都鼓了，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断空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欣慰与释怀。

“我娘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你坚定通过试炼的决心，毕竟这第三试炼……” 浮翎的话还未说完，一股重如山岳的杀气汹涌袭来，如排山倒海之势，瞬间将他们笼罩。

周围的景色如梦幻泡影般迅速变幻，眨眼间，便化作一片静谧幽深的竹林。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似在低语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望着这熟悉的环境，叶楚眉头紧锁，心中已然明白断空先前铺垫诸多的缘由，也清楚为何断空会说这一关他们完全帮不上忙。

"来了！"剑灵突然将叶楚推向涟漪中心，"记住，当你见到......"

话音未落，青色剑芒劈开黑暗。十七岁的叶楚踏着紫阳剑光走来，腰间还挂着那枚祁暮雨送的避毒香囊。少年身后浮现着七十二道剑影，每一道都蕴含着傲风毕生绝学。

"这最后一关..."叶楚缓缓拔出飞羽双剑，看着年少时自己眉心浮现的浮翎烙印，"原来是斩道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