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是云老赢了。”士兵们的语气中透着一种意料之中的淡然,这场战斗惊天地、泣鬼神,虽说胜负已分,但对所有人而言,能亲眼目睹这样的巅峰对决,皆是人生头一遭,真可谓大开眼界,这场战斗,也注定会成为他们日后津津乐道的传奇。
“你们仔细瞧瞧,老头现在还在咳血呢。能把这老家伙打成重伤,头儿可真是了不起。”剑门的少尉林川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对若羽霜的钦佩。在新兵们的认知里,云游犹如高高在上的神明,无所不能,从未见过他受伤,在他们的印象中,云游的强大是一种不可撼动的既定事实。
“不,云老其实受过伤,而且,伤得极重。”灵门中地位仅次于云游的扶南开口了,言语间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敬畏,“在灵剑两派的门主之上,还有一位最强者,冰帝宁雪昂。他的天霜寒气能将云老的极血炎完全冰冻,是这世上唯一能克制云游的人。”众人听闻,心中不禁泛起波澜,冰遇热本应融化,可此人竟能冰冻那焚尽一切的魄灭火,其强大程度简直难以想象。
“不过……他早在十七年前就已寿终正寝,所以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没听过他。”谈及这位陨落的宗师,扶南满是唏嘘,语气里既有对前辈的敬重,也有对岁月流逝、英雄落幕的感慨。
“如此说来,在这世上,岂不是没有能克制云老的人了?那他岂不是天下无敌了?”林川忍不住脱口问道,脸上写满了疑惑与好奇。
“那倒不至于,一山还有一山高。为了传承自己的绝技,冰帝宁雪昂在临终前收了一个徒弟,将冰玄劲全部传授。如果那个小丫头能够刻苦修炼,应该能有所成就。”扶南耐心地叙述着,仿佛在讲述一段遥远而又神秘的故事。
“雨清雪吗?那妮子虽然天赋过人,但比起若姑娘,可就差得远了。”一直沉默的云游终于开口,他努力平复着体内翻涌的真气,缓缓摇了摇头,“老朽尽力了!”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这场战斗,耗尽了他太多的精力。
“云老!”扶南怎么也没想到云游会主动认输,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在他看来,这岂不是意味着已经到手的剑符要拱手送人?这剑符象征着无上的荣耀与权力,关乎着灵门的颜面。
“我知道,您是想给后辈留点面子,让他们再接再厉。不过赢了就是赢了,不用如此谦让,这场比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扶南口若悬河,试图劝说云老改变主意,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急切与不甘。
“无知!你懂什么?亲眼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全部,仅凭这一点来看,你们还差得远呢。”云游缓缓走过去,轻轻地扶起了若羽霜,然后恭敬地行了一礼。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为震惊,他们没想到云游竟会对若羽霜如此敬重。
“羽霜姑娘手中的月华天岚,堪称兵器至尊。传闻,只要被这把血影剑划伤皮肤,伤口将永远无法愈合,说是一击必杀、见血封喉也毫不为过。”云游咳了几声,脸色苍白如纸,尽显疲倦之态,接着解释道,“但你们或许不知,这柄血影虽是双面开锋,却像刀一样,有刃背之分。”
扶南一脸不解,他曾多次见过若羽霜的血影剑,那分明是完全对称的双刃剑,怎么会有刀背呢?这在他的认知里是无法理解的。
云游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这是羽霜姑娘的秘密,我也不便细述。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一件事——她仅以刀背就胜了老夫!”此言一出,全场震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对若羽霜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知,心中满是震撼与敬佩。
“……”众人皆沉默不语,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若姑娘境界高深,却虚怀若谷,实属难得,老朽输得心服口服。”云游由衷地赞叹道,眼神中满是欣赏与尊重。
“还是多谢云老手下留情,否则霜儿今天,恐怕会尸骨无存呢。”若羽霜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她的声音无比虚弱,脸色苍白如纸,这场战斗让她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没有的事。”云游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伸到若羽霜面前,大拇指下意识地在上面摩挲了几下,眼中流露出强烈的不舍,随后轻声叹气,“伸手。”
若羽霜下意识地听从了他的话,伸出了伤痕累累的双手,缓缓张开手掌。
一枚碧玉坠子从云游手中落下,就在手掌触及玉坠的瞬间,若羽霜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灵力从玉中疯狂涌出,那排山倒海般的灵力一股脑灌入她的身体,让她几乎昏厥过去。
“这是……”若羽霜迟疑地问道,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惊。
她竟然承受住了剑符之上的千年灵力!
云游见状,心中暗自欣喜。这个丫头的功力当真深不可测,以他修炼五百年的深厚道行,当初接下此符后,也是足足昏迷了一天才苏醒。而她,只是在转瞬之间就完全适应了这恐怖的灵压浓度。或许,这剑符本就是为她量身而造的。
“樱落剑符!”云游抬起头,郑重地叙述道,“此符,唯有全云天的最强者才有资格触碰。十多年来,因为龙开的实力与我不相上下,所以这枚剑符总是由我们二人交替持有。现在,我将它交托于你。”
帝国内部每年都会举行一次比试,这无疑损耗了参战者大量的精力,甚至有不少高手在比试中重伤。然而,这场比试并非毫无意义,它是强者的较量,也是荣耀的角逐。这枚只有天下最强者剑魁才能拥有的剑符,汇聚了先人千载以来的所有灵力,妖邪之物见之退避三舍,触之即死。更重要的是,持此符者,见符如面,不问缘由,可以号令所有的帝剑成员,它是权力的象征,也是信仰的寄托。
这是一个时代的信仰,人人都需要信仰。只要持符者还在,无论遭遇何种浩劫,众人心中都会涌起一种安全感,而不会迷失方向。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若羽霜正式成为新任剑魁,你,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云游慷慨激昂地说道,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力量与决心。剑魁之名胜于剑圣,在联军之中声名显赫,身负此符,六合八荒之间、九州四海之内,旦有号令莫有不从。
“云老,您这是……”若羽霜有些受宠若惊,这份礼物太过贵重,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的心中既感动又忐忑。
“从刚刚的交手中我能看出,你有心事,有一件迫切想离开这里去做的事。那就去吧,不要犹豫!彷徨,只会让手中之剑生锈。”云老语重心长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理解。
“如您所说,我的心不在这里,又怎能受此重礼。”若羽霜推辞着,她的脸上写满了纠结与挣扎,她深知这剑符的意义,但自己的使命却在远方。
“你想好了,背负剑魁之名,你将进退无阻。”云游劝慰道,试图让她改变主意,他深知若羽霜的实力,若她能成为剑魁,对整个联军来说都将是一股强大的助力。
的确,能自由调遣各地的高手,对她而言确实再合适不过。可若拿走剑符,联军正面战场的战力势必会被削弱。若羽霜思索良久,犹豫不决,最终想出一个折中之策:“我可以接受名誉,但剑符还是交由您保管。魔军压境,生灵涂炭,您守住这里,需要它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云老的老眼忽然一亮,一瞬间恢复了生气,他似乎明白了若羽霜的良苦用心。
若羽霜将剑符塞到云游手中,轻笑:“您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云游迟疑着,权衡着利弊。他将剑符留给若羽霜并非没有私心,只要触碰过一次剑符,都会被其排山倒海的灵力所折服。以若羽霜的聪慧,自然知晓此符的重要性,若占有此符,她就必须留在联军之中守护一方。云游敬畏若羽霜的力量,若有她助阵,这场战役基本胜券在握,所以他想设个“圈套”将她留下来。毕竟,触碰过剑符,就会被那无与伦比的力量所吸引,再也无法舍弃。而持有剑符的剑魁,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军队的。这本是一招完美的棋,可谁能料到……
若羽霜竟然将剑符还给了他!
三百年来,她是第一个,没有被剑符力量所吸引的人。力量对修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说是比性命还重要也毫不为过。然而这个女子,竟如此决然地舍弃了这无上的力量。否则,剑符素来不得离开帝剑,又怎会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占有。
云游犹豫着,最终释怀:“也罢,既然姑娘志不在此,老朽也不便强留。老朽即刻让皇帝下旨,昭告天下,封你为新一任的剑魁。从此天下有剑之处,皆要对你礼让三分。”他的语气中既有无奈,也有对若羽霜的尊重。
“如此,多谢了。”若羽霜转身就走,她的背影坚定而又洒脱,仿佛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
“现在就走?”云游震惊不已,她的伤还没好呢,就这样离去,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这个吗?”若羽霜抬起左手,闭上双眼,左手的烧伤竟开始慢慢愈合,仅仅几个呼吸间,就长出了新肉,完好如初。
“已经无碍了。”她的声音平静而又自信,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若羽霜,心中满是疑惑与惊叹。
“那么,后会有期!”她的身影一闪而过,宛如天边的夕阳,美艳绝伦,却又遥不可及。
只有云游注意到了,在她刚刚站过的地方,有几片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慢慢化为灰烬。
“这是,龙鳞?”云游拾起最后一片,看着它在掌心消散,然后望着天边的云霞,深深地鞠了一躬。
“若姑娘,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真诚与温暖。
“谢谢。”过往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若羽霜回眸一笑,一行清泪落下,晶莹剔透。那笑容里,有对过去的不舍,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下一个龙魄,在西南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