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虎贲与云游实力差距本就悬殊,战败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大家看到他这股拼尽全力却依然失败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心酸。然而,谁都不敢开口安慰,因为他们深知,对于战士来说,战败之后的安慰,无疑是对他们战魂尊严的一种羞辱。
角落的若羽霜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她刚要开口:“其实……”
“谁说,老朽毫发无伤了?”抢先说话的反而是虎贲的对手云游,这位在台上仙风道骨的老人,在他转身过来的一瞬间,众人分明看到——在他的右脸眼角处,有一道轻微的擦伤。
是剑气!原来是虎贲最后一击的剑气,竟然有一丝穿过了流火壁障,从云游脸上擦了过去。
“干得好小伙子,你终于伤到我了。”云游微笑着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赏。
“虎贲,好样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喝彩声,这喝彩声不仅来自剑门的人,就连他们的对手灵门,也对虎贲的契而不舍深深折服。
“不过……你输了,也是事实。”云游轻声道,他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在虎贲的心上。
场下又陷入了寂静之中,所有人都在回味着这场精彩绝伦的战斗……
虎贲的战败,宛如一记沉重的丧钟,宣告着剑门在这场比试中的完败。
虽说剑门之中,尚有不少优秀的战士还未登上擂台一展身手,可他们的实力,无一不在虎贲之下。往昔,龙开坐镇之时,还能与云游在比武场上杀得难解难分,极大地振奋剑门士气。可如今,龙开血洒沙场,壮烈殉国,偌大的剑门,竟找不出一人能站出来与云游一较高下。实际上,自龙开牺牲的那一刻起,胜负的天平便已悄然倾斜,剑门再无人能与云游抗衡,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谁都不愿率先打破这份残酷的沉默。
毫无悬念,今年象征着至高荣誉的剑符,又将落入灵门之手。
“不,明天之后的事暂且不好断言,但此刻剑门之中,确实有一位能与云老一战的高手,只是要看她,愿不愿意出手。”虎贲擦拭着嘴角的血迹,神色冷峻,沉稳地说道。
一时间,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当然清楚虎贲口中的“她”究竟是谁。可稍作思忖,这个念头便被无情地摒弃。
若羽霜不过是暂任剑门门主之位,明日便要离去,此后,联军的一切都与她再无关联。即便在这场比试中赢得荣耀,那也是属于剑门的,她又何必充当这个费力不讨好的打手呢?
她与这个集体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感情也不算深厚,不过是念及与龙开的情分,才勉强留下来,暂且庇护他们。
再者,云老近年来修为突飞猛进,已近乎半神之境,若羽霜能否战胜他,实在是个未知数。能与剑皇战斗力相媲美的高深修士,与之交战,绝不可能轻松取胜。
他们这般境界的高手对决,虽说点到即止,但招式威力之强,绝非人力所能掌控。若能全身而退且战败云老,自然是再好不过,可万一交战过于激烈,局势失控,二人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
于情于理,她都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为这个与自己并无深厚渊源的剑门而战。
“头儿……”士兵们望着在树荫下小憩的若羽霜,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只因自身的荣誉,便要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拼上性命,这般自私的话语,无论如何,他们都说不出口。
“头儿!”虎贲猛地转身,对着若羽霜的方向,双膝重重跪地。
他不知该用怎样的言辞去说服她参加这场对她而言极为不公的生死之战,只是,今年的剑符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重要。
以往,因有龙开在,剑符在两门之间轮流保管,可如今大哥刚走,便将剑符拱手相让,日后九泉之下,他恐怕都无颜面对龙开。
剑符,远不止是一块符那么简单,它承载着一种信仰,一种不屈的意志。
然而,就在虎贲双膝即将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力量将他猛地拽起。
那是一只纤细如白玉青葱般的手,手指修长,肌肤滑如凝脂,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竟将一个体重近三百斤、正要下跪的汉子,像拎玩偶一般,轻而易举地扶起,虎贲当场便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只是玩玩倒也无妨。”一个空灵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若羽霜嘴角含笑,俏丽的大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那绝美的笑容,让在场众人瞬间失神,“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众士兵情绪激昂,纷纷表态。
“倒不至于如此。”若羽霜摆了摆手,神色渐渐变得严肃,“下令!以演舞台为中心,张开三层……不,十层!张开十层直径五丈的灵力结界,五丈之内,所有人不得靠近。”
“……”虎贲一时语塞,这才意识到,这个条件完全是为了避免他人被交战的余波所伤才提出的,可笑自己竟全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不禁自惭形秽。
“若姑娘,谢谢你。”
若羽霜回眸一笑,却发现,不知何时,虎贲的脸竟红得如同羞涩的小姑娘一般。
“不必道谢,我知道。其实,这个一年一度的内门比试,本应在半个月后举行。但因为我的任期只到明天,所以你们才提前开始这场比试,就是为了让我能赶上你们的盛会。”若羽霜微笑着,微微低下头,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粉色云霞,“我,一直都知道的。谢谢你们。”
“头儿,结界布好了!”远处,传来士兵洪亮的声音。
“你们离远点。”若羽霜轻声嘱咐道,头也不回地向前迈去。
她莲步轻移,足尖轻点虚空,短短十丈之距,几道残影闪过,便已登上擂台。众人只瞧见她上一秒还在树下扶起虎贲,下一秒,台上便传来少女清脆的“请指教”之声,这鬼魅般的速度,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若羽霜登场,云游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毕竟在之前的前线战争中,他见识过这个小丫头拥有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恐怖实力,其水准定然不在龙开之下。此事关乎灵门的声誉,他必须全力以赴。
“若姑娘,冒犯了。”云游微微作揖,只是一个眼神,周围的温度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急剧攀升。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火焰,比之前他与虎贲比试时所用的深红色火焰更为诡异,火势凶猛,威力惊人,看来云游从一开始便打算全力以赴了。
“魄灭火,极血炎?”若羽霜微微皱起眉头,轻声呢喃,“看来,这将是一场硬仗啊。”
果然,之前在台下就感受到的那股强烈的不祥气息,并非她的错觉。
云游所用的火焰,既非异火,也不是妖火,而是通过燃烧自身血液练就的无上神火——极血炎。
由于帝剑的力量太过强大,全力战斗时极易殃及无辜,所以在组建之初,皇帝便有明文规定——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在非前线区域,禁止使用剑圣级以上的力量。
云游凭借这一招声名远扬,获封“火神”之名,其威力之强,早已超越了剑圣的力量限制。原本他想着今年龙开不在,终于可以不用这招,轻松取胜,没想到却冒出这么一个比龙开还要棘手的小丫头。
渐渐地,从云游的身体周围,缓缓长出几朵紫红色的小型火焰,它们跳跃着,如离弦之箭般向若羽霜弹射而去。此时的温度,已远远超出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远处的人眼睛都难以睁开,看到的画面也开始扭曲模糊;近处的人则感觉自己的毛发都被高温烤焦,全身的水分迅速蒸发,几乎要被活活烤死。
若羽霜意念一动,一柄红色的细剑在胸前缓缓凝现,在握住它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强大的灵压,将周围的火焰纷纷驱散。
极血炎,这是一种燃命之技,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不惜不顾生死,这让若羽霜惊叹不已。为了表达对对手的尊重,这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人作战,她将全力以赴。
月华,这样的对手,可值得你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