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繁杂锁屑,如乱麻一般,并无头绪可作纲领。正自寻思从那一人说起方妙,恰有人与千年之劫密不可分,当从此说来才能使看官们了然不惑:
在一片葱茏的树林里,到处可见高低起伏的坟墓。而正是在此阴宅中,却有一十八九岁的少女正在舞剑。她的剑法足可使千里之外的百兽随之癫狂。不期这一舞,那附近柳枝花朵上的宿鸟栖鸦一受此剑气,俱急促地飞起远避。
当剑舞得正欢时,远处踱来一个老道人,身长八尺,剑眉星眼,须长二尺,脸圆口方。此时他正立在那里,观那少女舞剑,不时摸摸须髯,皱皱眉头,赞不绝口。这老道人道号净清子,出于三清宫。三清山顶有一道观,名唤三清道观,又名三清宫,我们且先说说三清宫 之事。
西出三清宫有一个好去处,名唤百草地。景色异然优美:到处长满奇花异草,四季不衰;又有各种昆虫在此游戏,蝴蝶漫天飞舞,蟋蟀终年长鸣,不可尽言。这里有一座座高高低低的绿玉小丘拔地而起;一条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径切割草地。此处景物不可一览无余:往前穿过小丘,青山斜阻,小桥流水。桥头几株桃树开满桃花,香气迷人,云蒸霞蔚;桥尾几棵翠竹凤尾森森,龙吟细细,使人心旷神怡;更有那奇形怪状的巨石翼然在山顶,显出幽静之态,和着那鸟鹤徘徊于山岭青松之中,让人不免感到:远望岭有色,近听水无声。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果然是曲径通幽,更似雎园雅迹。
在此福地之中,引出一英雄。此人生得身长八尺,玉树临风,剑眉星眼,面如冠玉,唇若涂朱,仪表堂堂,姓薛名雨字梓潇。昔日住在三清山脚下的小村庄中,那里名唤薛家店。梓潇十岁那年,恶霸带人闯进薛家店,见房就烧、见人就杀、见财就抢,直让百兽丧胆、迫使人鬼惊魂,九州无人不晓,江湖无人不悲。因此,父母双双被害,唯梓潇一人藏在屋后的水缸里,免遭杀害。夜晚,四周寂静无声时,梓潇一人在废墟堆里抽泣,恰被路过的全真道士救走。此全真道号无机子,一见梓潇生的不凡,似资质聪慧、天赋异禀,便将他带上三清宫入道,但未正式入教,现已居十一年矣。
当日,梓潇在百草地中玩耍,忽然从草丛中跑出一个小道士名唤林典者,焦急万分,气喘吁吁地对梓潇说:“师兄,原来你在这儿,师父到处找不到你,在无机阁大发雷霆,叫你速去见他,我走了。”那小道士说完就走,梓潇应了一声随后就来。
梓潇东游,便进了三清宫,看见客贤居旁的树下坐着两个求道的人在谈笑。其中一个说:“此处清幽脱俗,不愧为道家圣地。”另外一个也点了点头说:“我听说这的掌门道行极深,堪称神仙呐。”梓潇听了嘴角歪了一下,略带笑容,但并未理会,直往前去。行了数十步,就到了无机阁,左边是药房,右边是丹房。这无机阁高有五六丈,门面宽阔。
梓潇一进无机阁,只见两列弟子整齐排列,一动不动,形成一道走廊。顺着走过去,正前方立着三清,左右供着四帝并罗天诸宰之神像。
梓潇一眼就看见师父端坐于台上,身穿天师袍,神采奕奕,两弟子——林典、范涛立侍左右。此时师父大气已消八九,梓潇便叫:“弟子参见师父,不知师父唤我何事?”边说边拱手作揖。无机道长喝了口茶,道:“梓潇,你怎么整天就窝在百草地,不勤加练功。”梓潇低下了头,无机道长又道:“你随为师上山也有十一年了,你……”未等师父说完,梓潇昂起头问道:“师傅是不是想试试徒儿的功夫?”无机道长瞅了瞅梓潇,梓潇又把头低下去了。无机道长继续道:“为师想让你下山一趟。”梓潇道:“好,我这就去准备。”无机道长吼道,“你慌什么?”梓潇转过身来问道:“那我该怎么办?”无机道长答道:“为师近观天象,发现山下的忘忧村被一股妖气所缠绕,想此处必有妖害人。为师想让你下山一趟将他除了,不知你可否愿意。”未等梓潇答言,无机道长又道:“此一,可试试你的道术如何;此二,让你磨练一番。”梓潇爽快地答应了。早有大弟子海明到:“师父,梓潇师弟从未独自下山除过妖,还是让我陪他一起下山吧,也好有个照应。”无机道长道:“不行,为师已算定过不了几日,群魔就要出世,你还要随我带领众弟子伏魔,怎能离开。至于梓潇,我会暗中帮他。”众弟子无话。梓潇问道:“我什么时候下山?”无机道长答道:“你可于明日辰时下山。”言毕,便叫众弟子散去,无话。
当晚夤夜时分,满天的繁星在树梢头辉煌。黑暗中,四周皆是黑呼呼的影子。万籁俱静,勾起人的美梦。
梓潇正躺在床上想事,不觉来到一个所在。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水流清澈,绿林葱茏。凉风阵阵袭来,雾气蒙蒙,弯弯的河道看不见尽头。这时,在河对岸,有一位身披素衣的美丽的少女走进了他的视线。梓潇不顾道路的长远,毅然越过险滩去追寻她。
等到将近时,只见那少女转身扶着一个老道人向前走去,行风飘逸,脚不点地。梓潇一时好奇,向前跟了去。那老道和女子似乎也觉察到了,只听那道人言了八句话。听其言,道是:
世人只顾烟火起,吾自游于云雾空。
支身不属此俗尘,但心无意凡尘中。
只因道魔不两立,野心之人数太锋。
有人欲解伏魔印,非汝不可救苍穹。
那道人言完就与那女子一起飘然而去。梓潇听了这些话,一知半解,似懂非懂,正想向前去问个明白,谁料已不见人影。忽而一阵飓风刮来,将梓潇卷入万丈深渊,遂一觉醒来,乃是南柯一梦。梦中之事已忘大半。末后方又睡了。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