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深夜,无论是否入睡,是否醒来,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消息。
一个可好可坏的消息。
玉姤被送回来了,就在柳城之外。
只不过,半死不活,余息尚存。
“让开让开,快让开!”萧珲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几乎用尽了毕生所有力气冲过层层人群,来到她的身边。
可是任凭萧珲如何呼唤,玉姤始终毫无反应。
“医神医,医神医!”萧珲忽然想起了这个近乎传奇的人。
玉姤你要撑着,医神医一定能够救你。萧珲抱着玉姤,奔跑买深夜的街道上,他的心里祈求上苍,就算他自己折寿三十年,也请上苍给这个无辜善良的女子一条活路,一个生的希望。
“姐姐!”尹七月闻讯而来,急切地想要见上玉姤一面。
薛凛在门前拦下她,“你要冷静,神医正在救治,不会有事的。”
薛凛的手拽得七月的肩生疼,只怕他的内心也是惶惑不安的,他也怕也担心,但他努力让自己镇定自若地面对,否则这偌大军营便没有了做主的人。
而此刻,宋旖萼薛凝仍陪伴着以念在这柳城闲逛,浑然不知他们的挚友仍在生死线上挣扎。
“今天真开心!大梁真的好好玩!”以念拿着一大堆零食小玩意儿,嘴都快咧到了后脑勺。
以念太过得意忘形,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手上的东西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以念不住低着头道歉。
“没事吧?”宋旖萼连忙上前关心,薛凝只好充当苦力一件一件捡起地上的东西。
以念摇着头,却出奇地一言不发。
以念也许是因为内疚,可被撞的人也是低头沉默,没有谩骂也没有离去,真是奇怪的人。
更奇怪的是,深夜的街头,这人从都到脚的黑衣兜帽,从刚才到现在又是一言不发,究竟是什么人?
不待宋旖萼询问,便有三个同样装束的人走来。其中一个在那人耳边低语了几句,那人便对宋旖萼等人一揖便匆匆而去。
薛凝终于捡完了所有东西,长舒了一口气。
宋旖萼见他不过捡起几个玩意儿却满头大汗,不由担心:“你怎么样了?你的身体还没养好,今日又累了一天,只怕吃不消吧。”
以念本在发呆,听见宋旖萼此话,也不由担心,连忙催促两人回去。
可宋旖萼却有些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住地,宋旖萼等人这才知道玉姤被送了回来。
从前门至后院,以前从没觉得有这么远,可如今宋旖萼却觉得这一路如此遥远。
屋门前,萧珲焦急踱步,尹七月哭哭啼啼,薛凛心事重重。
宋旖萼在屋门前停下,一天的劳累和方才的运动让她猛咳不止。
“玉娘,玉娘她怎么样了?”好不容易才停下咳嗽,才能问出这一句话。
“你还有脸问么?”尹七月忽然跳了起来,严词厉色,“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七月。”薛凛去拉她,希望她能冷静。
谁知尹七月用力挣脱,甩开了薛凛。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心思不纯,心机深重,你的所作所为都带着你的目的,全天下的人都可以是你的棋子。可你,可你为什么要拿我姐姐当棋子!”
尹七月的一字一句就像针,一下一下扎在宋旖萼心上。她有什么好说的,又有什么能说的。七月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她无力辩驳。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如此相信你,你却要一次一次的利用我们!”尹七月终于按捺不住,上前抓住了宋旖萼的双臂,“这下你如愿了吧,姐姐她如今就躺在里面,生死不明,这都是你的一己之私造成的!”
“够了够了!”萧珲怒吼,“你们再吵也没有用。”
“大家都冷静一点。”薛凛终于上前拉过了尹七月,后者眼泪止不住地流。
以念与薛凝一直在旁,这时才能上前关心。
对于以念和薛凝的关心,宋旖萼只能更加内疚愧对,尹七月说的都没错,她才是罪魁祸首。
“对不起。”忽然以念说了这样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
“什么对不起,这些都不关你的事。”宋旖萼摸了摸以念的头。
“不,不是的。”以念向后退着,使劲摇着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以念不知道她该怎么做,只能重复着对不起,这是她最真挚的感情。
宋旖萼想到了方才街上她的反常,皱了皱眉,问道:“以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没有。”以念还是摇头。
其他人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由将目光都投了过来,这让以念的压力更加地大,她只能逃避。
“以念!”薛凝在身后大喊,可以念只是不回头地往外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