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城之内,各位名医尽皆睡下,只有尹七月父女仍在施医救人。
“殿下伤及肺腑,外伤溃烂,再迟一日只怕神仙难救。”赖神医搭着薛凝的脉门,脸色难堪。
“神医可有法子?”宋旖萼心头一紧,若是薛凝因此而有何不测,又该如何是好。
“我既然是神医,自然有法子。萼儿如此关心,是否春心萌动?”赖神医一边收拾药匣,一边打趣。
宋旖萼偷偷看向薛凝,后者伤口已处理好了正闭目养神,估计没有听到赖神医的话,宋旖萼这才放心。
“我的眼睛已经看到你的心了。”赖神医笑得暧昧不明。
“神医不要拿我说笑了。既然溢王已经睡下,我们去看看萧少将军。”宋旖萼赶忙逃离。
赖神医笑着摇头,没人注意床上的某人嘴角开花,满心欢喜。
这边,点点滴滴透露着粉色气息,而那边却是愁云惨淡……
萧珲的伤虽并不严重,可他不积极配合治疗,七月也没有法子。
“出去出去出去!”这是萧珲第七次打翻伤药。
药碗咕噜噜滚到刚进门的宋旖萼脚下。
“怎么了?”宋旖萼闻着屋里浓重的药味,皱了皱眉。
“他不肯让我处理伤口,也不肯喝药,我不想管了。”
尹七月今天出奇地反常,没有生气没有闹脾气,连语气都是低沉难过的。
尹七月终于被消耗了耐心,迈着疲累的步伐走了出去。
宋旖萼看着尹七月无力的背影,心中亦是酸楚万分。她当然明白七月为何神伤,萧珲为何反常,那个女子都是他们心上的牵挂。
“你爱玉娘么?”宋旖萼在萧珲身边坐下。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心很乱,很疼。我感觉……”
“感觉什么?”宋旖萼觉得他们的这一场谈话,可能让他们离彼此更进一步。
“感觉生命从我身体里剥离。你明白么?看见玉娘吊在城墙上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太无能,我痛恨自己为什么是是大梁的前锋,却什么都不能做!”萧珲将头埋在两腿之间,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刻意压低的哭声。
宋旖萼在那一刻好想抱抱他,很想安慰他。可她终究不是言素玄,只是宋旖萼。
“你能做的,但在这之前,你要养好你的伤,重新振作起来,否则玉姤该靠谁呢?”宋旖萼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一时气氛了冷凝,只有轻轻的哭泣……
“我明白,我只是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会而儿。”也许是因为哭泣,萧珲的声音低沉沙哑。
宋旖萼感觉很无助,世人都说雀阁阁主无事不通无事不晓,但如今宋旖萼却只能看着萧珲一个人承受内心的痛,看着玉姤一个人在生死的关口挣扎。
而与此同时,尹七月的内心也同样煎熬。
玉姤是她的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虽然从十年前开始,她们变得不再无话不谈,但骨肉亲情,血浓于水,永远不会改变。
但如今,她的姐姐被吊在城墙之上,受尽百般凌辱,而尹七月却无能为力。
走着走着,被门槛绊了脚。尹七月趴在青石地上,索性将心中的苦闷都宣泄出来。
哭,有的时候是懦弱的表现,但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心情的宣泄。
薛凛从军营过来看望伤员,却见到尹七月在地上痛哭的情景。
他本想由着她哭,哭过了便会好了。但不知为何,他的身子不由使唤地走上前,抱起了地上的人。
她的头靠着他的胸膛,很暖很安心。她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哭,因为身后有更加坚实的臂膀。
“我在。”短短两字,却诉尽绵绵情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