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凝再醒过来来的时候,眼前已不是那个阴冷潮湿的山洞。
环顾四周,破败简陋的小茅屋,甚至没有过多的家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张凳子。
屋里没人,只有薛凝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薛凝想要起身,却毫无气力,全身都酸疼不已。
“醒了?感觉怎么样?”宋旖萼不知何时进了门,放下饭菜。
“不怎么样,这身子都不是我的了。”薛凝最终还是放弃挣扎,任由宋旖萼扶他起身。
“是谁起了色心,撕裂了伤口?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宋旖萼笑道。
“那我又是为谁受得伤啊?”薛凝反问。
“谁知道呢。”宋旖萼道。
薛凝无语,宋旖萼得意。
“这里是哪里?”薛凝终于说到正事上了。
“这里……”
“这里是南蛮。”宋旖萼的话被一个女子打断。
“南蛮?”薛凝疑惑。
“我们一路走来,不知方向,却原来走到了南蛮。”宋旖萼解释道,“昨夜你伤口裂开晕了过去,流血不止,我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以念就出现了,是她救了我们。”
薛凝听了,便要起身答谢,却实在使不上力。
“好了好了,虚礼就不必了,真心实意谢我就好啦。”以念道。
“以念姑娘心怀坦荡,薛凝诚心佩服。”薛凝道。
“唉,真是不懂你们,为什么成天文绉绉的,真难受。”以念是粗枝大叶的乡下丫头,自然不习惯。
“姑娘的名字就很文雅,不像南蛮人的名字,而且姑娘会说我们大梁的官话,除了这一身南蛮人的衣服,倒像是我们梁人。”薛凝笑道。
“眼力还不错,我父亲是梁人,那么我便该算梁人了吧。”以念道。
“算,当然算。”宋旖萼笑道。
“不过我从小在南蛮长大,从来没去过大梁。大梁长什么样儿?和南蛮有什么不一样的?”
以念始终还是一个半大丫头,她对所谓的故乡,对爹爹嘴里各式的歌谣,母亲嘴里各种小吃衣饰充满了想象和向往。
“等我养好了伤,带你去京陵,吃最好的一品菜,穿最好的凤冠霞帔。”薛凝大笑,却又牵扯了伤口。
“好了好了,见到以念,心情大好呀你。”宋旖萼假装嗔怪道。
“吃醋了,吃醋了。”以念笑道。
“别取笑她,她小心眼。”薛凝遇见了以念,就像鱼见了水,鸟见了天,真是释放了天性。
宋旖萼笑而不语,一副我不跟你们俩小孩斗气的样子。
这边宋旖萼与薛凝死里逃生,柳暗花明,而薛凛萧珲那边却不这般如意。
“你说什么!”萧珲差点就从床上蹦起来了。
“回将军的话,玉姑娘一个时辰前带着三个医官去五菱坡采药了。”副将又将原话汇报了一遍。
“一个时辰!现在还没回来?”萧珲急切地问道。
“是。”副将的头低地更低。
“都一个时辰了,你现在才来告诉我有个什么用!”萧珲气急,一用力又碰到了伤口。
“玉姑娘走前说了,将军受了廷杖,需要休息,让我们都瞒着您。可这一个时辰都过去了,属下担心……”副将道。
“担心,担心你个头!”萧珲想有时候他真不想这群下属这么听话。
萧珲紧急召集了一百人,去往五菱坡寻找。
五菱坡在瑜嘉关旁,平日夏军也时常在周围活动。但其土地肥沃,奇花异草甚多,也不乏药草。
行军在外,又无强大后援,玉姤只能全力一搏,否则军中伤员只有等死的份。
平日采药萧珲都会陪同,以防不测。可萧珲因犯下错误而被杖责二十,屁股打得皮开肉绽,玉姤也是不想耽误他养伤,否则谁来领兵打仗?
萧珲奔跑在去往五菱坡的路上,不知为何他的心总惴惴不安。
玉姤,等我。
如果晚了,萧珲想,他永远无法谅解自己的过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