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连宋姑娘也不知,我便更不知了。那日去见过宋姑娘之后,王爷连王府也未回,直接进了宫。之后更是连夜带着几个兵将,匆匆赶往章台。”柳孟韦是故意说给宋旖萼听的。
其实那一日薛凝从宋府出来便回了王府,呆了不到半盏茶,便有宫人前来宣见,薛凝换了朝服匆匆入了宫。
宫中坚帝宣了几个军政大臣正在商议,原因是薛凛和萧珲暂时安抚了军心,可保不定他们何时再作乱,所以要想个法子能压制乱军。
后来,是林楠提议派一位皇族中人领坚帝旨意金牌前去监军,乱军碍于军令虎符不敢作乱,若是真的再敢犯上,便着监军生杀大权,先斩后奏。
坚帝应允了这个提议,却头疼该派谁前去为好。儿子都在战场,兄弟都在封地,一时之间坚帝觉得自己就是个孤家寡人。
此时有人走出来推荐溢王薛凝,一时之间所有大臣一致通过,坚帝也只好将最后一个儿子退了出去。
而这始作俑者渔翁得利的人在背后暗笑。
这些事情发生仓促,高谦未能汇报,再说宋旖萼一早被召进宫中,也没有时间见高谦一面。
“王爷能者多劳,多劳则多得,王妃不应该高兴么?”宋旖萼淡定地暗示。
“是,是应该高兴。”柳孟韦一下子有些垮了,宋旖萼这明摆着摆了她一道。
这话一出,落在旁人耳里,便是柳孟韦这个王妃小妇人心态希望溢王时刻陪伴,而宋旖萼态度大方,认为好男儿应当为国出力。
这一下子两人的印象分又拉开了一个大距离。
柳孟韦发现她不如宋旖萼会算计,十句话九句绊,字字诛心,看来还是适时停止这场对话为妙。
“我去看看母亲,失陪了。”柳孟韦强壮镇定地落荒而逃。
宋旖萼看着柳孟韦匆匆离去的背影,觉得她单纯直白得十分可爱。宋旖萼想,薛凝会喜欢这样一个女子会娶这样一个女子是正确的。
宋旖萼忽然想起了早上去见灵贵妃时,灵贵妃所说的话了。
“姑娘质洁身傲出身名门,可曾想过将来匹配哪家王公?”
“姑娘既无意于京中贵族,又为何与各个王孙公子走得如此近?难免惹人闲话。”
“鸳鸯鸟本是一对,可偏偏孤苦宫婢们看不得成双成对的,要棒打鸳鸯。”
“你看看那些宫婢,打扮得花枝招展,展现着青春芳华,哪一个不是想着有一日飞上枝头做凤凰,就算做不了凤凰,做金丝雀也不错。可她们哪知道,金丝雀娇气,一不留心就被凤凰尾扫下了枝头。”
林灵的一字一句都在明处暗处告诫宋旖萼,离她的儿子远一点。
这天下做母亲的都是一样的,希望儿子能娶贤良淑德的女子,皇族母亲更是希望那女子能出身高贵不染杂尘甚至不聪慧也无碍,只要一心为丈夫便好。
林灵虽不是薛凝的亲生母亲,却也教养了他十年。她对他的心是跟天下的母亲一般无二的,所以林灵对宋旖萼,有拉拢,是对谋夺天下的野心;有排挤,是对儿女情事的在乎。
在林灵心里,宋旖萼可以是薛凝夺嫡路上的踏脚石,却不可以是人生路上的爱人知己。
这一场花宴终于以一场倾盆大雨为告终。
众内眷都上了各自的马车陆续离去,宋旖萼独自一人站在亭下等待玉姤的到来。
“刚刚还是大晴天,怎么一会儿就下暴雨了呢?”
宋旖萼终于坐上了马车,玉姤赶紧替她擦干身上的雨水,省得家里还没好一个,这里又要病一个。
宋旖萼坐上车后,便陷入了冥想,由着玉姤对她摆弄。
“去章台。”宋旖萼忽然朗声像外道。
车夫毫不犹疑地调转回城的车头,去往章台。
“去章台做什么?”玉姤好奇。
宋旖萼没有回答她,因为宋旖萼自己也不知道去章台干什么,她只是突然有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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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宋旖萼的马车在去往章台的路上,薛凛与萧珲正在整军,而薛凝正在筹备粮草军需。
章台军军心涣散,军规不严,薛凛作为主帅自当要重振军心,重立军规。
“不准打架生事,不准喝酒赌钱,不准欺压平民,不准擅自离岗……”
萧珲大声念着军规,底下的人早已瞌睡难忍。
“所有人听令,罚站三个时辰!”念到一半,薛凛实在忍不了,出声呵斥,“谁站得好,便回去开饭,站得不好便站到好为止!”
两个个时辰过去了,表现好的人早就提前宽限回去吃饭了,最早的一批甚至已经开始午睡。
烈日当空,虽是春日,却也闷热难耐。
三个时辰过去了,场上只剩下了一百来人。萧珲略略扫一眼,几乎就是闹事的那一百来人,看来薛凛存心要治一治他们。
“我今日对你们高要求严标准,是希望你们日后在战场上,不会轻易死在敌人刀下!”薛凛道,“将士征沙场,马革裹尸还。虽说战争是流血不止,可我希望你们少流血,所以今日你们便要多流汗!”
“放狗屁!”列队里有人低声咒骂。
“谁在说话?”薛凛耳尖。
列队里一片安静。
“敢说不敢认,非男子汉大丈夫所为!全员加罚一个时辰!”薛凛吼道,“如果那人在这一个时辰内再不出列,继续加罚。”
烈日当空不过几时,忽然北边便飘来了一大朵乌云,不过顷刻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百人列队仍在坚持,没有一个人倒下,也没有一个人出卖队友。
薛凛对这百人内心又有了一个重新的定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