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江水滔滔不绝,夜色如雾,望江两岸酒舍高馆林立,其中最显眼的便是望江白楼。
望江白楼,矗立在望江江畔几百年,楼前来往画舟官船络绎不绝,楼旁勾栏瓦舍靡靡之音绕梁三日。
相传,创建白楼的是一对夫妇,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夫妇,他们一个是南朝最尊贵的公主,一个是北朝年少轻狂的太子。
冰与火的碰撞,恰是最美的乐章。
他们本为敌对,却因爱情结合。他们用尽心力让天下合一,他们创造了太平盛世,让天下不再分散,人民不再流离。
他们曾是神话,却最终成为了传说,成为史书上的惊叹!
他们在这望江江畔建起这白楼,据说是为了祭奠在统一天下的战争中死去的故友。
而如今宋旖萼与一故友在此重逢,是否冥冥中自有注定?
那男人在黑暗中远眺望江,头上的灯火一闪一灭,照得那人的脸不甚清晰。
可宋旖萼仍旧清楚明白,此时站在她身边的人是谁。
他是萧璟,是言素玄的璟哥哥。可对于宋旖萼,他是十年未见的故友知交初恋情人,还是灭国抄家的杀人凶手?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宋旖萼收拾了言素玄的心情,又重新变回了宋旖萼。
“本来我并不知道,只是那日在泞王府,青姨的言语间总透露着敌意,让我起了疑心。”萧璟道。
“敌意?你领兵灭了右栏军,灭了南楚,青姨身为南楚人,怎能没有敌意?”宋旖萼的话略带嘲讽。
“这只是其一,”萧璟当做没有听见宋旖萼的话,自顾自道,“其二是沁阳,以我对沁阳的了解,她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三言两语而对她不愿妥协的事妥协。”
宋旖萼一愣,所以沁阳是为了言素玄才嫁,是因为那日她不留意遗落的玉佩才嫁?
“所以你一定是对沁阳很重要的人,你的年龄你的容貌你的琴声,都让我想起一个人。”萧璟的眼神里有些光芒。
“容貌?呵,我的容貌?”宋旖萼忽然有些狰狞,“你看看我,你看着我,你看我有哪一个地方还是从前的模样!
我忍受了挫骨削皮,十年阴寒,只是为了寻求真相,一个我应该知道的真相!”
“我明白十年前南楚之乱是你心中的刺,可我所知不多,无法助你。”萧璟看着眼前曾经的恋人,心中疼痛万分。
“不,你可以的,你是景王爷,是曾经萧家军的主帅,你可以助我。”宋旖萼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但在此之前,你要告诉我,十年前南楚之乱,你所知的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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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恰好是从爱到恨的距离。
一如世人所知的,十年前,林楠传来南楚叛变的消息,坚帝大怒派萧家军镇乱。
可世人不知,萧璟在出发前偷偷去看了禁足的先皇后言氏。
“阿璟,一别此去,也许永无再见之期。”言后一身素衣,未施粉黛,形容枯槁。
“皇后,您要保重,等着我回来,我会带着阿玄回来的。”萧璟道。
“不要回来,不要回来,带着阿玄走,把这个带给扶铃,她会安排好一切。”言后此时其实已经看不大清了,她从怀中摸索出一块薄玉递给萧璟。
“皇后,我带你走吧,我们带上沁儿带上凛儿带上青姨,我们走到天涯海角,逃离这个地方。”萧璟那时仍年少,仍有天真的想法。
“逃?逃到哪儿去呢?我们逃得了,南楚逃不了。我们逃得了自身,却逃不了国家大义。”言后的心里是悔,是恨。
悔她的爱,她的情;恨她的丈夫,她的君主。
那是萧璟最后一次见到言墨玄,也一如她所说,当他从平阳返京,却只听到她曝尸荒野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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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偷偷派人去南山找过皇后的尸体,搜遍了整座山,却不见踪影。”萧璟道。
“姐姐一生贤名,死后却无全尸,老天爷是瞎了眼。”宋旖萼恨道。
“早知如此,那日我该带她走的,无论日后颠沛流离,不顾什么国家节义……”萧璟有悔。
“你说姐姐给你一枚玉牌,让你交给扶铃阿姐?”宋旖萼问道。
“一枚通体雪白的玉牌,没有花纹,没有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