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青州养病
第十三章 青州养病

宋旖萼再醒过来时,是在一间破陋却整洁的小茅屋,薛凝趴在床边,安静地睡着。

兵书上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可说实话,宋旖萼其实一点也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

说他重情重意,可他对她何曾没有利用之心;说他冷情寡性,可他为她的安危奋不顾身。宋旖萼迷茫了……

“你醒了!”宋旖萼想的太入神,未发觉薛凝已经醒了,“你醒了就好,我去叫梅大夫。”

没多久,薛凝领进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老人检查了一番后,对着薛凝道:“没什么大碍,但她睡了太久,我要替她行针通通血脉,你先出去。”

薛凝听到宋旖萼没事,高兴的不得了,当下退了出去。

薛凝出去后,老大夫没有像他所说的行针,房中一下子静了许多。

“是高谦叫你来的?还有谁来了?”宋旖萼神情淡然,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生气。

“我不来你还能活么?我说过的话你就是没有放在心里。我知道我人微言轻,我老了不中用了,少主也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老人道。

“梅伯为何要说这种话?你是阁中的老人,阁里有哪个人敢不听你的话。只是这次你这样做实在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这里是青州,不是京陵,也不是平阳。没有人会认识我,何况青州我们的人很多。”梅伯知道宋旖萼是担心万一他南楚旧臣的身份被发现,那将是万劫不复。

“来了多少人?”宋旖萼问道。

“阁里的旧人就来了我一个,你不用担心。”梅伯安慰道。

如今已是四月,青州离平阳不算太远,

但离京陵可谓十万八千里。五月初九便要行礼,送嫁队伍只怕如今已经准备停当,

然后坐船顺着望江来到平阳。这样一来,

薛凝回到京陵,沁阳也已经到了平阳。于是,宋旖萼提议两人直接去平阳。

但在此之前,最重要的事是宋旖萼养好身子。

“今日靓汤,人参乌鸡!”薛凝端着一锅精心熬致的走到宋旖萼面前。

在今日之前,也许没人会想过一个王爷,一个坊间传闻的第一皇子,会洗手做羹汤。

宋旖萼尝了一口,心中五味杂陈,薛凝对她来说究竟代表什么?

互相利用的同伴?争锋相对的敌人?还是那种她从来没想过,也不敢想的关系?

但她相信她跟薛凝,进一分多,退一步少,如此刚刚好。

“在想什么?”薛凝在宋旖萼眼前晃了晃汤勺。

“我在想你那天为什么会跳下来?望江江水湍急,万一出了什么事,大梁将失……栋梁。”宋旖萼道。

两人心知肚明,宋旖萼所说之意,哪是国之栋梁。难道薛凝会甘于做栋梁么?

宋旖萼此问,薛凝也是一愣,是啊,为什么会那么冲动呢?也许,宋旖萼在薛凝心中也许不止可以利用的能人名士。试想,府中诸多谋士,哪一个能像宋旖萼得薛凝如此关心?

“不知为何,那日见你被扔入江中,心中焦急,便一时冲动了。”薛凝在心中暗暗确定了对宋旖萼的感觉。

可宋旖萼还在摇摆不定。

爱或恨,交给你选,你又会选什么?

至少,在今时今日,此时此刻,宋旖萼选了恨。

“王爷千金贵体,孔子也说了,三思而后行。”宋旖萼慢慢喝着汤,不知为何,感觉汤的味道变了,有些酸……

薛凝尴尬地一笑,转而道:“此句出自《论语·公冶长》,文中道,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子闻之曰,再,斯可矣。”

薛凝说到这颇有深意地看着宋旖萼,后者已然了解他的意思,不安地喝着汤。薛凝不知为何,看她这幅窘迫无奈的样子,甚是可爱。

至少,要比看她一副指挥若定,胸有成竹,满腹韬略的样子要好多了。

薛凝盯着宋旖萼看了许久,直到后者将头埋在汤碗许久,薛凝才放过她。

“孔夫子的意思是只要结合前人的经验,和自己的思考所得,就可以了,根本不用想很多。

其实有些时候,我们应该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有时第一感觉是可以让你明白自己的内心的。就像那天在望江上,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救你!”

“嘭”汤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不起。”宋旖萼慌乱地逃离,她不明白,她的心为何这么乱。

~

期盼许久,四月中宋旖萼的身体大有好转,两人告别梅大夫终于上路。薛凝不知,在两人走了之后,梅大夫也悄悄坐上船回到江南雀阁。

青州离平阳不过一箭之距,清早出发傍晚便到达。

“宋姑娘,我们是直接入城去往莫府,还是?”薛凝驾着马车,回头问道。

这几日,他们都当那日的对话不曾发生,默契地维持本来的关系。

宋旖萼半靠在车厢内,不经意到,“去别院吧。”

薛凝听此言一愣,别院之所大多是富人家假日休息私密之所,若非关系亲近,没有人会上门拜访不去府上,而去别院的。

宋旖萼说完自己也是有些懊恼,不过薛凝没问,宋旖萼就不说。

马车行至别院时,早已夜深。

薛凝下了车前去敲门,门里探出一个头,看了看薛凝正欲出声赶客,却见马车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公子小姐请稍候,我这便去请我家主人出来。”那童子打开大门,忙不迭地去通知自家主子。

没过多久,一个青年迎了出来,见到薛凝忙笑道:“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

这人一身月白长衫,显然刚刚起身,宋旖萼暗笑莫容一向仪容整洁,怎么如今如此狼狈地出来迎客?

宋旖萼当然不知,那童子前去禀报,说是宋姑娘来了,一脸惨白,这才吓得莫容连忙迎了出来。

“深夜打扰,还望先生莫怪。”薛凝道。

“不敢,远来是客。同春还不快去把客房打扫出来?”莫容说着便去帮着薛凝扶宋旖萼下马车。

莫容的手一碰到宋旖萼露在外的手臂,便是心一沉。如此冰,她究竟是怎样作践自己的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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