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开春,天气渐渐回暖,宋旖萼的睡眠也好了不少。离开京陵之时,尹七月更是千叮万嘱亮亮一定要在帐中焚安宁香,帮助睡眠。
这日晚上,由于日间的劳累,在加上小医仙自调的安宁香,宋旖萼很快便入睡。并且睡得十分安稳,连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都未有察觉。
虽说开春之时,天气不免回暖,但也不至于如此闷热。
宋旖萼从梦中惊醒,入目却尽是黑暗。宋旖萼惊觉被人困在狭小阴暗之处,听过往声音歹人竟明目张胆走街串巷。
只可惜宋旖萼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所以不能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兜兜转转,折腾了大半日,宋旖萼终于被拖了出来。宋旖萼这才看清她藏身之处竟是一口棺材。
更令宋旖萼惊讶的是,溢王薛凝也在。薛凝被五花大绑扔在一边,反倒宋旖萼只缚了手脚端坐在茅草上。
等了许久,宋旖萼才略带沙哑道:“殿下怎么在这?”
不是宋旖萼不想说话,而是她被点了哑穴,总得等穴道解开才好说话吧。
薛凝只怕也是此等情况,宋旖萼等了一等,只听薛凝道:“我巡夜路过,看见有鬼祟之人从你帐中出来,便跟了上去。没想到对方武艺高强,便也失手被擒……”
薛凝一想到自己三招就被擒,然后被点了穴道就十分憋屈。
想来这群强人简直就是神经病,把宋旖萼装进棺材,然后把薛凝打扮成孝女,一群人哭哭啼啼还真装出了痛失亲人的样子。
这送葬队伍穿街走巷,最后来到这渡口仓库,据说要将他们与其他人一起送去江南卖了。
宋旖萼听完薛凝的描述,心中十分想笑,但碍于薛凝又不能表露出来,实在是憋得难受。
把薛凝装扮成女人,也真是高谦的做派,不知等达叔知道了此事,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把他倒吊在树上。
这次掳劫是宋旖萼一手策划,目的只为了一个人能顺利回京。
虽已近春日,但在水上温度总是特别的低。宋旖萼自上船之后,便一直翻来覆去发着低烧,不止薛凝担心,连高谦等人都吓得要死。
只是迫于宋旖萼不得终止任务的命令,高谦等人什么也做不了。
薛凝看着越来越虚弱的女子,越来越憎恨自己的无能。
可是宋旖萼明白的,她是故意不让薛凝有脱身的机会,她是故意阻断了薛凝的逃生之路,包括她自己的生路。
她至少得拖住他直到沁阳大婚。
公主大婚,必得有兄弟送嫁。
坚帝有七子,大皇子早年战死沙场,二、三皇子幼年夭折,四、六皇子镇守南境,五皇子也就是薛凝,本就是坚帝指定的送亲之人。
可要是溢王薛凝无故失踪,遍寻不至,也只能另换人选。
以南境如今的情形,洺王津王定不能擅离,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选——七皇子,泞王薛凛。
宋旖萼正昏昏沉沉晕在角落里,模模糊糊看见一个蓝色的身影走到眼前,接着口中有甜涩温软的液体流入。
“少主,少主。”耳边是高谦的声音,但宋旖萼却睁不开眼睛,也无法斥责他的大胆。
“少主,这次我打算不听你的话了。好吧,其实平常我也没几次听话。但这次,就算我爹知道,他也会觉得我做的是对的。少主,这次你听我的,好不好?”
宋旖萼不知道高谦的打算,但是她明白,如今的她已失去清醒的头脑,只能一搏。
船头甲板上,薛凝与一群同样被“掳来”的男人做着苦力,三三两两的蓝衣蒙面人在一旁看守。薛凝正担心宋旖萼一个人在舱底会不会出事,就看见那天三招擒住他的鬼面人。
鬼面人身后跟着两个蓝衣人,那两个蓝衣人身后拖着宋旖萼。
“你们要做什么!放下她!”薛凝见此立马冲了上去,却被看守拦下。
“这女人病成这样,卖不了好价钱,我还留着她干嘛?把她扔下去!”鬼面人说完,蓝衣人就听命将宋旖萼抛进了江里,薛凝见此竟也跟着跳了下去。
鬼面人摘下面具,看着两人落水的地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本来高谦的打算是让宋旖萼脱身回雀阁治病,由他送薛凝去往江南,到时再趁机让薛凝逃走。可是他没想到,薛凝会为了宋旖萼犯险。
如今高谦能做的就是打点好一切,虽然事情没有朝着预想那样发展,但至少宋旖萼得到了治疗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