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住几日景王府一行人便开始打点行装,想趁着这几日雪停下山,否则不知这雪下到几时去。
只是这一行人来时是几个人,回程时又是几个人就不好说了。
今年破天荒景王要随行回府,也仅仅是因为今年春天有一件大事,那便是沁阳公主大婚,坚帝点了名要萧璟做主婚。
回程的人多了景王萧璟,却少了宋旖萼与尹七月。
原因只是那日萧璟与宋旖萼单独在后山石潭边长谈,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
只知萧璟气的摔烂了杯盏,宋旖萼也因寒气侵体染了病。病了几日,第二日神智清醒后,硬是独自带着尹七月冒雪下了山。
萧璟不说,众人只当偶有口角,小女子负气出走,定是回了府上。所以一行人等第二日雪略停,便收拾行装启程上路。
“王爷、夫人、少将军,你们回来了?”马车刚停稳千橡就匆匆迎了出来。
“宋姑娘呢?莫不是还病着?”萧珲看看了门口,问道。
听萧珲这么一问,千橡一楞:“两位姑娘从未回来过呀。”
“那会去哪了?”郑未央心急,溢王送来的客人,如今可倒好……
“夫人,送菜的说,两位姑娘在固霖坊。”千橡回报道。
“知道在哪,还不赶紧去请!”郑未央说着便要出门,一把被萧璟拦下。
“你一个王妃亲自上门请客,算是什么做派,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景王府气走了客人,还要硬请回来的。”
“哥哥说的是,嫂嫂便在家中等着。我与那宋姑娘怎么也算朋友,上门拜访也是常理。我且先去看看她,安抚一番。”萧珲说着,认镫上马便去了。
郑未央不放心,连忙喊了几个仆从跟着,这才放心。
固霖坊是京陵一个不大的街坊,只是由于靠近皇城宫苑,住在这儿的人大多都是达官贵人。
固霖坊的牌坊过去不远,一户宅院低眉顺目的安落在左,对面是一片偌大的空地,只建着一个空置已久的戏楼。
从前这戏楼是固霖坊里一位大人为了讨好自家小妾所建,只是大房善妒,戏楼建好没几日,小妾就被打卖到昌乐坊了。
至于这昌乐坊自然是雪月勾栏,烟花柳巷之地。
而宋旖萼在京的宅子正好座落在这戏楼的对面。
萧珲在宋府门口下马,立马有看门小厮迎上来。一边牵过马,一边笑问道:“公子可是少奇将军?少主已等候多时。”
不等萧珲回话,府门中走出一个白衣女子,笑意盈盈。那女子径直走到萧珲面前,盈盈一拜:“萧将军安好。”
萧珲见面前女子,娇颜若花,举止脱俗,一袭素白雪纱,额头玫红花钿,脑后银紫流苏,落落大方。
“姑娘是?”萧珲问完才知多问,能在宋府门前一语点破他身份的人,除了宋楚的朋友又会是谁呢?
那女子拢了拢鬓边落发,只一颦一笑便撩拨了萧珲的心神。
若说宋旖萼是梅花,冷傲清减;那这女子定是桃花,夭而不艳。
“说来,还不知姑娘芳名。”萧珲定了定心神问道。
那女子浅浅一笑答道:“小女姓玉,单名一个姤字。公子若不嫌弃,可唤小女玉娘。”
“玉姤,好名字,配姑娘这副玲珑心肝整好。”萧珲笑道,玉姤也只是轻轻一笑,便领着萧珲进了府门。
玉姤是一个有玲珑心肝的女子,与她交好的宋旖萼自也不会差到哪去。
宋府的一应设置均是宋旖萼所好,飞檐玉瓦、奇草名花无所不有。连一个个厢院阁楼,都亲自题名。
听千橡所言,明明昨日才搬入,但府中一应俱全、打理得当。府中婢仆虽说不多,但也各司其职,忙里不乱。
萧珲见此情形,便已知此行无望,但仍心中宽慰。
当初留宋旖萼住在府中,是因为她初至京陵,担心她无所依靠。
可如今见她,有安身立命之所,有打点侍应之人,有贴心陪伴之友,又何来邀她留住客院之说。
“玉姑娘,方才突然想起虎卫军中还有事,就不打扰宋姑娘休息了,改天再备礼拜访。”萧珲拱手为礼,言辞恳切,若不是玉姤知道个中缘由,只怕也是要信了他的谎话。
玉姤将萧珲送至门口,寒暄了几句,便各自拜别了。
玉姤回到内院主屋,宋旖萼正坐在炉边取暖。玉姤一见她那被裹成粽子的模样,就一直笑,完全没有一点淑女风范。
宋旖萼白了她一眼,正想扒开被子,却被从左边直射而来的狠毒眼光制止。
“萧珲走了?”尹七月一边收回自己恶毒如后妈的眼神,一边询问道。
“对啊,舍不得人家啊?”玉姤说着捏了捏尹七月的小脸,趁机揩油。
后者连忙反击道:“萧珲那家伙明明比较喜欢的是姐姐!是姐姐你勾引萧珲在先,以姐姐这副姿色,哪个男人不会动心?”一边说还一边偷笑。
“好啦好啦,你们姐妹俩就不要在我面前打打闹闹了嘛。玉娘,他怎么说?”多亏宋旖萼及时出声,否则七月就要活生生葬送在玉姤的爪子下。
“嗯,他倒没说什么,推脱有事就走了。”玉姤立马恢复正经。
宋旖萼一听,笑了笑道:“这家伙虽说看起来一副直率心肠,但也不枉郑未央与萧璟多年教导。若他今日真的贸贸然到我跟前劝我跟他回去,倒是寒心。”
“如今看来他是真心与你相交,不为什么雀阁阁主、虫唱传人的虚名。”玉姤淡淡道。
“说来,冒用虫唱之名,还望勿怪。”宋旖萼看向两人道,两人却浅笑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