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府离夜府一点儿也不远,也不知道当初花桃是怎么偏了轨道的,郝老头所住的地方要去学府还有几日的行程,四人边走边游玩,也是过了七日才到。
学府并不大,内里却是五脏俱全,花桃被郝老头带着走,一路叹息。若是她当初没有想摆脱那两个侍卫,现下是不是就不一样了?没有宝也不曾认识郝老头与逍遥,更不会在生死间徘徊……她瞅了瞅宝,却觉得自己并不后悔。
她还算是幸福人。已经确认二十一世纪的她已经死透了,也没有回去的理由和法子,还不如在这好好地呆着,就算只剩下半年的寿命,也好。
学府分政、商、武、艺四大学院,花桃已不能学武,现下准备去的是艺学院,女子无才便是德,在这却没有这个说法,艺学院崇尚有才,哪怕是不能练武,只要你有一丝的才华,也可以被重视。
艺学院是学府里最团结的学院,向来让人难以招架。但是艺学院这么好,花桃却觉得有些难言的不祥预感。
见过艺学院的院长后,四人分别入住一处很是特别的院落,郝老头被分配的长老院子也在此处。院落是好几个小院子形成,以向中间那处空地包围的形式坐落在东西南北四个角落,正门对着那处空地,后门却是进入院子的方式。
花桃与宝住在一个院子里,每个院子都有好几个房间,而他们所住的院落却没有像其他院落那样空荡荡,而是住了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很是奇怪。逍遥跟着郝老头住在长老院子里,因为隔得比较远,所以并不常见到。
花桃其实很奇怪为何郝老头的长老院子会在这,在问过他之后才恍然大悟——每个院落都会有一位长老坐镇,不过郝老头并不常在,显然这处院落并不太需要长老。花桃明白后,拉起宝的小手去了两人的房间。
房间很大,里间是一张足够睡得下三人的大床,而外间是一张小床,恰好可以让宝安睡。花桃皱了皱眉头,心里的感觉越来越深刻,她此刻觉得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待宝睡下后,花桃躺在床上睁大眼睛无法入睡,此时,她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花桃小心翼翼的下去,却发现宝也醒了,她示意自己去开门,让宝在床上继续躺着。而门被打开后,却没有任何的人影,花桃探了探头,正想回去时,却在地上发现了一封信。悄悄地打开信,在月光下花桃与宝静静地阅读。
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信,在打开之前花桃还特意检查过是否有毒,在确认没问题之后才开始观看。没错,是观看,信上没几个字,远看一幅画,近看依旧一幅画。花桃仔细找了半天,才发现这真的是信,不过字写得太扭曲,看起来就像是一副很诡异的画。
——朋友,至那日一别,甚是想念。
——盖子太重了,该换个口味。
——想不想自己生个孩子?
好像是遇到神经病了?花桃如此想着,不过第二句话她看得出来,是那将她杀死的人,盖子就是井盖,换个口味,说不定那人还想将她杀死。
花桃眯起了眼睛,嘴角一扬,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很愉悦的事情。
“宝,有人要杀娘亲,我们去玩玩那人好吗?”我想这是世界上最奇葩的一对母子,只听见宝如此回答——
“娘亲,要大卸八块吗?”
“可以考虑。”
月光下,这对母子对视一笑。花桃呢,是认为可以拿个人发泄心中的压抑,至于宝?他单纯只是想杀人,谁叫那人想对他的娘亲动手呢。
“宝可识字?”
“宝不懂,这个就叫字吗?”
花桃点头,轻声道,“娘亲改明儿教宝识字,好吗?”
“嗯!”宝重重的点了下头。
“那今晚我们去睡吧。”语毕,花桃便拉着宝睡觉去了。
两人一夜无梦,睡得很是安稳。而窗外守了一夜的人,在天明前,又放了一封信在他们门外,继而转身离开。
——今夜子时,房中问候。
信里的内容花桃醒来后便看到了,她笑了笑,并不在意。
但宝看到这封信,却是难得的皱了眉,虽说他不识字,但他心里总觉得哪些不对劲。
两人不一样的反差,导致了今后不一样的结局。是夜,花桃依旧熟睡,而宝却是醒着的。他蹑手蹑脚的走进了里间,却发现已经有人在了,那人身着黑衣,在黑暗中很难看得清模样。
宝看了看花桃,略微的松了口气,他问:“你没对我娘亲动手吧?”
那人不言,宝心中有几分奇怪,他缓缓地上前,正待看清楚时,却闻见了那人身上特殊的香味。糟了!宝正欲动手,脑子却失了清明,一下子晕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正是好,花桃翻了个身子,难得地赖了个床,不过,手感有点儿不对。这床好小,难道睡到边缘上了?
花桃睁开了眼睛,却猛地被吓到了。
在花桃头顶上的,是一颗颗鲜红鲜红的状似人头的东西,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环顾下四周。还是原来的房间,但是这个东西怎么来的?
花桃起身,猛地穿上鞋子正准备跑出去,却见鞋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花桃拿起绣花鞋,仔细瞅了瞅,脸色大变。
那是好几个拇指大小的白色虫子,花桃觉得很是不对劲,她仔细地看了看身旁的东西,顿时倒吸了一口气,往外走去,外间并没有宝。这不是在学府,虽然摆置差不多,但她清楚地记得木桌上的东西不是这般模样,床也没有那般小,更何况,没有宝!宝视她如命,怎么会轻易离开呢?
花桃穿着里衣慢慢地走了出去,打开门,却发现这是在一处悬崖边上,正门就对着悬崖,往左往右看,也是找不到路的。她暗骂自己大意,又是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悬崖边,探头往下看,却是见不到边。
她突然觉得这个地方诡异万分,没有大门,只有房间的门可以进出,旁边的房间被封得死死的,走近些还能闻见一点霉味。只有花桃睡醒来的那个房间气味还算正常,但是她是打死也不想再进去了。
她还比较胆小,不想被活活吓死。
天上雾云缭绕,看不清天色,花桃估摸时间还早,在墙角寻了一处地方坐下,拍拍还有些小跳动的心脏,深呼吸、开始了冷静的思考。
她在睡梦中被掳走,不可能是因为睡得太沉,只有可能是被下了药,宝和她在一个房间,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临走前,小草是被郝老头带在身上的,危险不大,最麻烦的是这里也不知道在哪,如何回去是个严峻的问题。
这里吃食也没有,些许会有人送饭,这可是个机会。而花桃心里这么想着,却无力地看着天,等了一整个上午。没人来,这是为何?
花桃抓了抓头发,觉得身体已经快冻成冰了,只好起身走到屋里去,不然生病了可就得不偿失。因为身体还有些麻木,她起来得很慢,正在双脚无力支撑身体时,她带着轻轻地尖叫,扑进一个男人的怀里。
花桃抓住那人的衣裳,脑海中还不忘思考。这人之前还不在这的,只是在花桃要摔下的一瞬间从屋里出门,房间的门还大敞着,在花桃这个角度,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
花桃抬头看去,只见那人带着一个金色面具,紧紧裹住他的整张脸,连眼睛、鼻子、嘴巴都不曾透露半分。
“你儿子倒是挺可爱。”虽说是戴着面具,但那人的声音却一点儿也没有闷闷的感觉,反而格外的清晰、迷人。
花桃立马道,“宝怎么了!?”
“活着。”
那人吝啬的给出了两个字的答案,花桃还是不大满意,她继续追问:“他还好吗?要捉我就冲着我来,别动他!”
“太蠢了。”那人低下头,冰冷的面具对着花桃的面孔,“你暴露了自己的缺点。”
花桃一怔,久久不语。那人见她没反应,就直接扯着她进了屋,房间里的东西还是存在,花桃低垂着头,默默地看自己沾满泥土的脚。而那人进屋后第一个举动不是给她拿饭,而是拿着一块布为她擦拭脚上的脏东西。
花桃惊得缩回了脚,却被紧紧抓住,动弹不得。接下来的几盏茶的时间里,那人说了不少的话,也让花桃的世界观被重新洗刷干净。
“我姓孔,名泽,你或许听过我的名字。”
“嗯,皇家六皇子。”花桃犹豫着,说出了下一句话,“夜家大小姐的未婚夫……”
是她,现在占据的这个身体的未婚夫。
没有理由,在知道她有儿子之后,还能如此淡定,除非他知道些什么。花桃紧抿嘴唇,脸上竟没有了表情,让人一看也无法探个究竟。
孔泽沉默地为她擦净了脚,继续道:“当初杀你的是我。”
他顿了顿,“也不算是我。我体内有魔界之王的魂魄在,经常身体不受控制。”
哈?花桃愣住,继而大笑。
“所以我原本不该来这世界!?”
“不。”孔泽皱起了眉头,“阿凤曾预算过你我的未来,苓儿必有一死,而你也必会因此而回归。”
“回、归?”
“是,你曾也是这世界的人,死后去了异世,再度回归,便是和你的后代交换身体。”
感情她还是这具身体的祖宗!
花桃猛地抽回了脚,怒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还是一个不知道几百年前本该死绝的人!?”
“你本就死了,不过灵魂再归来罢了。”
“也就是说——”花桃有些怒极反笑,“原来的夜苓去了我的身体里变成了花桃,而我却和她交换了身体,变成了夜家大小姐,且我们彼此还有祖宗和后代的关系在?这、真、当、是、场、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