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你在干嘛?”流歌走到正望着窗外发呆的瞳的身边,顺着瞳的目光朝窗外看去。窗外,那些绿色已经不再那么清脆。流歌坐到瞳的旁边,“能跟我说说吗?”流歌对瞳笑了笑。
瞳也微微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定了定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流歌能看出来,那是一个苦涩的笑容,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回忆,包含了太多的辛酸。也许,瞳的过去是悲伤的,在流歌眼中,瞳虽然被称为天下第一杀手,但他也是一个外表坚强内心脆弱的人。虽然他的武功深不可测,但他毕竟也是常人,也有七情六欲。她很想给他安慰,但此时,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瞳又看向了窗外,声音很温柔地给流歌讲述着他的过去。流歌则坐在瞳的身边,很认真地听着他的一言一语。
在瞳很小的时候,西域藏红教入侵中原,准备将中原武林吞并,那个时候战火纷飞,每个人都活在担惊受怕的日子里,无论是不是武林中人都一样。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瞳跟着他的父母四处逃难,这就让原本应该和其他普通小孩一样天真无邪的瞳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那双眼睛里没有天真,没有快乐,反而,那双眼中,充满了不安,恐惧,憎恨还有无奈。他很那些外来人,让自己的家园被破坏,也恨自己太渺小,没有强大的力量来对抗那些人。
终于有一天,这个厄运降临到瞳的头上。
这天,两队西域藏红教教徒找到了瞳与他的父母。二话不说,便扬刀准备杀死他们。瞳的父亲为了让他们母子有时间逃走,便冲了上去,与最近的那个教徒厮打在一起。但寡不敌众,没过多久,便被他们杀害。瞳的母亲带着瞳一路逃走。而那些教徒依然紧追不舍。
瞳的母亲带着瞳一直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们跑到了悬崖边上。已经无路可逃,那些教徒们距他们越来越近,瞳的母亲露出了一个笑容,蹲在瞳的跟前,此时,他们已经被那些教徒们包围,没有了出路,只有身后那条万丈深渊。
瞳的母亲深深地看着瞳,眼中满是不舍,苦涩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滴落下来。终于,瞳的母亲做出了一个很大的决定,抹了一把眼泪,对瞳说道:“孩子,你跟着我们委屈了,以后,爹娘不在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自己过得不好,知道吗?”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你以后活着,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忘了这些事,忘了这些人,也忘了我和你父亲。”瞳的母亲哽咽着说完了这些话,随即,毫不犹豫地拉起瞳,转身跳下悬崖,将瞳抱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护着瞳。只留那些人在悬崖上向下看着。
万丈悬崖下,是一片水潭,她们二人摔入水中。当他们浮上来之后,因为太高,虽然下面事水潭,但瞳还是受了一点小伤,而他的母亲,却再也无法醒来。
瞳惊慌失措地在水中挣扎着,他不会游泳,过来好久他才到达岸边,可是他的母亲的尸体已经不知去向。瞳剧烈地喘息着,水中倒映出他狼狈的样子。他看来一眼那个没用的自己,很愤怒,一股恨意将他的理智完全占据,此时,他只想找到他母亲的尸体。他疯狂地向水潭的下游跑着,他一定要找到他母亲的尸体。愤怒、憎恨、还有杀戮不停的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无法停下。路并不好走,他跌倒了又爬起来,又跌倒,又爬了起来。远远地,他看见了母亲的衣襟。于是,他越发地疯狂,双脚被树枝石块弄得鲜血淋漓,他顾不上。
他停下了,在一片空旷的沙滩上,他将自己母亲的尸体拖了起来。那时,天色已晚。他静静地跪在他母亲的身边,好久好久,他并没有哭,甚至没有流泪。夜晚,他开始将自己的母亲埋葬起来。一切做完后,天色已经大亮。
此时的瞳,已经好久没有进食,身上的衣服也早已破烂不堪。饥饿和寒冷笼罩着他的全身,无尽的困意也将瞳缠绕,但对瞳来说,更多的是对这片陌生土地的恐惧。
瞳漫无目的地走了,累了,他不休息,这里太偏僻了。也许到处都充斥着危险,瞳一直走,困意侵袭着他的大脑,他走不动了,实在走不动了,他太累了。歪歪倒倒地走着。脚下一滑,他倒下了。
梦中,他与他的父母幸福地生活着。梦中,他们的家乡事安详的、和平的。没有外人的入侵。梦中,他笑了,笑得很开心。但这毕竟只是梦,是梦,就终将醒来。醒来之后,一切都消失了,一切都不存在。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他的亲人。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四周仍是荒山野岭,他爬了起来,肚子中早就空空如也,四肢也由于趴着时间过长而变得麻木、僵硬。过了好久,才恢复过来。
瞳心中默默地想着不能死掉,还要为父母报仇。他一遍又一遍地这样告诉自己,凭着意志力,走向不知名的远方。
这,便是瞳的命运,他为了生存,顺着命运的轨迹一步步地走着。一颗幼小的心灵,早已是千疮百孔。但他还要继续走下去。因为,这,是他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