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行,安,让顾龙晚上送你回家,这个必须的。”小花斩钉截铁,不由分说,顺便肯定享受了一下我从淡定转变为不淡定的表情,就如同我刚享受她从冷静到惊恐的转变。
“小花,你最好了,你送我回家吧。”我很狗腿地向小花靠了靠。
“我能做什么?拿把手术刀当武器?”小花完全无视我狗腿的表情,直接断然拒绝。
“季杰,你送我吧。或者,谢晖也成。”我讨好地看着小花,一边还给季杰使眼色,只可惜,季杰一脸做作的茫然。
“不行,你看,季杰这细胳膊细腿的,他保护你?不被人直接一个锁喉放倒就不错了。”小花完全忽略季杰的抗议,接着说,“谢晖虽然胖,那都是赤裸裸的肥肉啊,拿到菜市场论斤卖能值不少钱,给你当个肉垫什么的也是恰如其分,但是,保护你?没把你弹飞出去就是功德一件了!看来看去,还是顾龙可以,那肱二头肌,啧啧,可不是一天就能练出来的。”
“小花,其实,你垂涎顾龙很久了吧。不如,就把顾龙分给你当保镖吧。”我促狭地开了口。
“安,你别在这调转话题,没用!顾龙,你OK不?”小花转头看着顾龙,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敢不OK,哼哼,后果自己承担。
顾龙笑了笑:“有何不可?”
我愣住了:“顾龙,你别受小花威胁啊。”
“我是会受人威胁的人吗?”他挑眉。
我想,我还是不了解他,不明白他现在这个举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不应该对我近而远之吗?
也许,他真的是无所谓,所以立刻恢复朋友关系也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这个角色转换,真是干脆又彻底。
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还沉浸在过去不可自拔。
所以,我只能挂着一脸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视死如归的表情,在小花他们三个的目送下,如同跟班一般地跟着顾龙走出了Pub。
“其实,没必要的。”我小声地嘟囔。
他突然停下,让我丝毫没有防备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你在怕什么?”他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我,“你在拿自己的生命安全躲我你知道吗?”
“我没怕什么,她未必会对我怎样,而且,我也没有躲你……”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心虚。
“那你就抬起头,看着我,重新说一遍。”他的声音如此严肃,让我不得不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嘴唇紧紧地闭着,眼中没有笑意,就算这样,也还是好看的要命。
“我没怕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委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很固执地看着他。
他面色一缓,将我搂入怀中:“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我又一次在他面前丢盔弃甲,输的一败涂地。我哭得如同一个泪人,紧紧靠着他,能听到他心跳有力的节奏。一下、一下,让我没来由的心安起来。
我仔细地数着他的心跳声,顺带很没出息地将眼泪鼻涕一起蹭在了他的外衣上。
许是发现我的所作所为,他叹了口气,松开我:“走,回家吧。”
互道了晚安,各自进了自家的门。
关了门,我只觉得心里难过。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我在顾龙面前永远是最没有原则的一个人,这么多年了,从未改变。
他是我最最希望在一起的人,却又是我最最害怕在一起的人。在我的记忆中,他永远是那个看到我就皱眉、就拉起一个讥诮的笑容的人,永远是那个对我说:“你出现在我视线里,就是一个错误”的人。是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一直都讨厌我,那么他又怎么会突然转变为爱上我?
和小花一起到S城的第一年,因为谢晖和季杰的关系,经常会和顾龙一起去Pub。
记得顾龙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那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厌恶与不屑完全不加掩饰。我顿时开始畏缩起来,而小花却把我护在了身后,她很不客气地对顾龙说:“把你那个破眼神收回去,安是我带来的,她来这里是因为我,和你没关系,别把自己想的跟天神一样,放准四海都得天天追着你顾龙吗?你当你是谁?吴尊?李泽楷?还是芙蓉姐姐?谢晖、季杰,要不就把他打一顿拖走,要不就让他把他那讨人厌的贱样改改。还有,大门在那,欢迎你随时滚出去。”
许小花一向都非常强势,她对我一直都是护短的,看不得别人欺负我一点点。我要是有她吵架那气势的十分之一,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般模样。
顾龙被小花指着一顿骂后,竟然没有扭头走掉,他静默了一会,然后靠着沙发坐了下来,点了一杯咖啡。那一天直到结束分开,他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第二次,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他,谁知道他竟然还是来了,只是,仍旧是一记目光都没有留给我。他靠着沙发喝着他的咖啡,我靠着沙发喝着我的牛奶。中间隔着的距离似乎比楚河汉界还要分明,比银河还要辽阔,宣告着,我们两人其实处于不同的世界中,根本不可能会有交集。
从那以后,经常,长长的沙发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坐着。只是后来,也许是实在太过于空旷,也许是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也许只是某次他明明在打电话,我却误以为他开恩跟我说话,而他竟然没有揭穿我,总之,从那时起,我们竟然会开始说话,开始抬杠,开始以后我们谁都不曾预见的种种。
我想,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他,所以,当真的幸福来临的时候,我开始惊慌失措,害怕又只是一个荒诞又美丽的梦。
爱一个人爱到不敢和他在一起,我也是真的很悲催。
自嘲地笑了笑,抬起手,看着顾龙送的那条手链,在灯光下闪烁的跳跃光芒,衬着我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我们之间的误会太多,错过太多。
一转又想起了袁欣,我却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我总觉得她不敢对我如何,只是,明天上班还要继续面对她,唉,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吧。
